闺房重归寂静。

柳凝霜默默將请柬放在梳妆檯上。

目光落在一旁那个用乾净手帕包好的小包裹上。

里面是她刚才准备,本想一会儿给叶天送去的几块灵糕。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將那个小包裹轻轻推向桌角。

“算了,”

“明天……明天再去找他吧。”

——————

暮色渐合,叶天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今日垦荒,体內那股凶戾之气已经消失。

想到父母或许正等他吃饭,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然而,越接近家所在的偏僻巷口,他越觉得不对劲。

平日这时辰,左邻右舍早已炊烟四起,孩童嬉闹,妇人吆喝。

充满了市井的喧闹。

可此刻,巷子里却异乎寻常地安静。

几户人家甚至门窗紧闭。

几个蹲在墙根閒聊的汉子见他回来,声音戛然而止。

眼神躲闪地瞥了他一眼,隨即低下头窃窃私语起来。

叶天心头莫名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

他目光警惕地扫过巷子。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辆马车。

一辆由四匹通体雪白毫无杂毛的云鬃马拉著的华贵马车。

突兀地停在他家院门外。

叶天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顿住。

这种车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福是祸?

难道是……叶良搬来了更厉害的人物来找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推开了那扇木门。

院內的景象更是让他一愣。

父亲叶大山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角落里沉默地劈柴,而是侷促地站在院子当中。

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衫似乎刚用力拍打过。

他对著屋门的方向。

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那笑容却僵硬得比哭还难看。

母亲正从屋里端著一杯茶出来。

眼眶明显泛著红,像是刚刚哭过,又像是极度兴奋所致。

她看到叶天进来,眼睛猛地一亮,几乎是扑了过来。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微微颤抖著。

“天儿!你……你回来了!”

叶天的目光越过母亲,投向屋內。

堂屋里,唯一的,一张完好的椅子上。

端坐著一位身穿深紫色家族执事礼服的中年人。

他面容平淡,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著茶碗里的浮沫。

儘管那杯茶看上去一口未动。

他感受到叶天的目光,抬眼望来,眼神平静无波。

这位执事……不是叶准。气息深沉,远非叶准可比。

到底是什么来头? 叶天心中的警惕提到了顶点。

“天儿!快,快过来!”母亲用力拉著他。

“是少城主!流浮城的少城主李若白!”

“他……他点名要你去参加他的生辰宴!”

轰——!

这话在叶天脑海中炸开。

少城主李若白?点名……邀请我?

怎么可能是我? 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

我一个家族弃子,修为尽废的“废人”,在流云镇都如同尘埃。

少城主那等存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简直不合常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强烈的警惕心让他冷静下来。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端坐的执事放下茶盏,目光转向叶天。

他脸上原本的平淡神色,竟似乎柔和了几分,甚至轻轻嘆了口气。

“叶天,”执事的语气带上了类似长辈的感慨,“你的事,家族並非不知。”

“看到你如今模样,老夫也深感惋惜。”

他目光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破旧屋子:“说起来,家族也並非全然不顾念旧情。”

“虽说你修为停滯,但家族也未曾將你们一家逐出宗祠。”

“这处安身立命之所,也始终为你们留著。”

“这份香火之情,想必你心中也是清楚的。”

叶天心中漾开复杂的涟漪。

他无法否认,儘管受尽白眼,家族確实没有在明面上將他们扫地出门。

这处破落小院,確实是他们一家最后的棲身之所。

执事將叶天的沉默看在眼里,语气更“温和”了几分:“如今少城主亲自点名邀你赴宴。”

“这於你,於家族,都是一份难得的顏面,或许也是你的一份转机。”

“你只需谨记,你终究是叶家子弟。”

“此番前去,无须过多顾虑,尽力与少城主交好便是。”

“但切记,言行举止,需有分寸,莫要失了我们叶家的脸面。”

叶天嘴唇动了动,他不想捲入任何是非,尤其是这种明显不寻常的“恩宠”。

然而,他的目光扫过父母。

父亲叶大山那混浊的眼中,此刻竟焕发出一种他十几年未曾见过的,近乎卑微的希望之光。

母亲更是紧紧抓著他的手,眼中满是期盼。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叶天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顺从些:

“……是,执事大人。叶天……明白了。”

执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嗯,稍后会有马车来接你。”

说完,他便起身,不再多看叶天一家一眼,径直朝门外那辆华丽的马车走去。

父母千恩万谢地將执事送出门。

回来后,脸上依旧洋溢著不真实的红光。

开始激动地商量著该让叶天穿什么去才不失礼。

叶天没有参与父母的討论。

他默默走回自己那间狭窄的屋子,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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