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欺软怕硬44

李屹洲的脚步放缓了些。

他其实早已猜到。

以她的性子，怎会甘愿像件货物般，被摆在那个地方，供人挑选、权衡，未来的命运繫於他人一念之间？

“我知道是这个原因。”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却落在她微微低垂的、显得格外柔顺的发顶上。

听芷雾又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却也更让人心疼。

“不过，我现在已经能接受了。”她抬起头，望向远处被雪覆盖的、轮廓模糊的假山和梅树，呼出的气息在寒夜里化作一小团白雾，“毕竟……没有別的选择了。”

李屹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薄唇微抿，將那些几乎要衝口而出的话语压了回去，只是看著她的眼神，愈发深沉难辨，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怜惜，还有一丝压抑著的灼热。

芷雾说完，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回应，便转过头来看他。

恰好撞进他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里。

月光下，他的眼睛不像平日那般平静无波，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涌动著，却又被强行压制在平静的表面之下。

雪落无声，万籟俱寂。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芷雾看著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鬼使神差地，一个盘旋在心底许久、却从未敢深想的念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清晰无比地浮现在脑海中，然后不受控制地从唇齿间滑了出来。

“殿下，”她听见自己问，“如果我……如果我一定会成为皇家的人……”

“我能不能……嫁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芷雾自己先愣住了。

夜风格外凛冽，卷著细碎的雪沫，扑打在脸上，带来针扎似的寒意。可她的脸颊、耳根，乃至全身的血液，却“轰”地一下，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沸水，灼热地燃烧起来。

她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

芷雾不敢再看李屹洲，猛地低下头。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绣鞋踩在鬆软的积雪上，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完了完了完了……

李屹洲也因为她这石破天惊的一问，怔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他立刻就明白芷雾的意思，她不愿意嫁入皇家，但是她愿意嫁给他，就算他本身也是皇室的一员也可以。

“求之不得。”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却字字分。

芷雾猛地抬起头，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真的吗？我还可以选？”她听到自己傻乎乎地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乾。

“真的。”

“而且我就没想过，要让別人娶你。”

芷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烟花同时炸开。

雪，不知何时又悄悄飘落下来，细小的雪絮落在他的肩头，她的发梢。

李屹洲抬手，用指尖极为轻柔地拂去她睫毛上沾著的一粒细小雪沫。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指尖触及她眼睫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慄。

他看著她，眸色深深，“別怕。选秀之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