噯?

噯??

噯???

不是……

不对啊。

按照陛下以往的行事风格,这种主动请命,又牵扯边疆之事,不该是一句“不允”吗?

您怎么就……直接同意了呢?

那我反覆推演的那些进退之道……算什么?

开弓没有回头箭。

欺君之罪,可不是闹著玩的。

自己在朝堂上提出,出使科尔沁。

陛下当眾允了。

要是现在改口,会是什么罪名?

钱谦益不敢想……

可问题是,如今的局势实在太过凶险。

科尔沁夹在土默特、建奴、察哈尔、兀良哈之间。

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带上十箱香皂、百瓶香水、一百坛水果罐头,作为国礼。

代表大明出使科尔沁,不得有误。

退朝。”

崇禎说完,起身就走。

钱谦益愣在原地,眼睁睁看著陛下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

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狠狠的抽自己……一百个大耳光。

让你欠。

让你嘴贱。

人家都准备退朝了,你非要跳出来请命。

这下好了。

杨嗣昌神色复杂地走到他身旁,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大人,果然不愧是陛下亲口褒奖的肱骨之臣啊。

就在昨日,科尔沁部送来国书。

诬陷我大明强掳其公主海兰珠,限期一月交人。

否则,开战。”

钱谦益心头一震。

杨嗣昌继续开口。

“原本,我打算亲自走一趟。

此事就交给钱大人去解释清楚吧。”

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行凶险,钱大人还是提前……安排好身后事吧。”

言罢,微微一笑,负手慢步而去。

科尔沁,確实来信了。

而且极其囂张。

一顶抢人的帽子,直接扣在大明头上。

限期一月交人,否则开战。

这份国书,崇禎看完,隨手丟给了杨嗣昌。

崇禎很清楚,科尔沁不是在向大明叫阵,而是在演戏给黄台吉看。

他们要告诉建奴,人,不是我们送过去的,是大明抢的。

把自己摘的乾乾净净。

这种小把戏,崇禎连拆穿的兴趣都没有。

海兰珠的小说,以及她的家信,正在印刷中。

等明刊传到科尔沁,传到建奴。

科尔沁就是黄泥掉进裤襠。

洗不清了。

以黄台吉的性子,这份联盟也就到头了。

原本崇禎並不打算派什么使臣。

但既然“水太凉”自己跳出来了,那就去一趟。

探探虚实也好。

至於回不回得来?

无所谓。

反正沈星已经从四川启程进京了。

人家立了这么大的功,总得赏吧?

礼部右侍郎这个位置……就很合適。

这,就是当皇帝的好处。

一般人,对什么爷爷、丈人,那是毕恭毕敬。

可在崇禎眼里,科尔沁的莽古思贝勒?

他连屌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贝勒”出自蒙古,意为贵族、首领。

满清號称文化融合,却把“贝勒”降成宗室第三等爵位。

压在亲王、郡王之下。

这点心思,世人皆懂。

崇禎冷笑,隨手拿起云南的一份奏章。

刚看两行,眉毛便皱了起来。

临安府的隱患已经肃清,云南巡抚谢存仁,正在大力整顿官场。

但在旁甸寨,卡住了。

他们死命请求参军。

旁甸寨,一个回民、彝族、苗族、汉人混居的地方。

这个地方,在后世叫平远街。

这地狠到什么程度?

1992年围剿时,出动的是军队。

“吃饱饭,加满油,平远街,莫停留。”

这是后来滇西最流行的一句话。

而现在,它叫旁甸寨。

普名声被陈奇瑜用一个五品守备干掉后,阿迷州一路推进顺利。

唯独这里。

旁甸寨族群复杂,內部矛盾本就重重。

其中势力最大、战力最强的是回族。

萧云举一眼就看出,这是猎武回。

他们不善耕种,靠打猎和替人平事为生。

所谓“平事”,就是收钱办事的那个平事。

正因如此,临安知府梁贵梦,將他们认定为不稳定因素。

十余次围剿,全部失败。

却也结下死仇。

梁贵梦任命普名声,本就有借刀杀人的意思。

而回族,最讲……有仇必报。

就在双方准备决一死战之时,萧云举来了。

隨后,普名声死了。

梁贵梦被锦衣卫拿下。

一方,直接被团灭。

仇,报了。

於是旁甸寨回族人,直接跪在萧云举面前。

我们没钱,没珍宝,只有一条命。

这条命……给你了。

萧云举不敢擅专,上奏请示。

崇禎看完,提笔。

设旁甸所,立千户,听命於云南总兵。

五旬以上翁者,不得参军。

命云南巡抚,於旁甸所修建学堂、医馆,设文职官员。

笔锋停顿片刻。

最后一行写下,令云南回族,组建五十人进京……献贡踏脚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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