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屿化作流光,彻底消失在夜幕深处,傅仁还盯著江歧的侧脸。

“除了墓组织的动向,您还要单独试探郑司令?”

江歧没有回答,迈开脚步,踩著鬆软的黄沙往前走。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但每一步落下,体內紊乱的力量就重新整合一分。

“边境这四位司令,你觉得如何?”

江歧的声音飘来。

“不知深浅。”

傅仁跟在身后,给出了评价。

他回忆著十五年前的细节。

“我当年拿下学府大比冠军之时。”

“卫,楚,郑,三大军团早已声名赫赫。”

“只有李字军团,最后扬名。”

江歧脚步不停。

“也就是说,李镇和阴怀川镇守边境的年限,很可能不足十五年?”

“是。”

傅仁点头。

江歧没再说话。

夜幕沉沉,四野死寂。

远处军营的光亮,在这广袤的无人区里,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

走出很长一段距离,江歧才再次开口。

“那便对得上了。”

傅仁快走几步,与他並肩,脸上写满了不解。

江歧看著前方漆黑的地平线,语调平缓。

“王焕出自军中,因私自处决叛徒,才被裁决院审判。”

“可你注意没有,从四军会谈开始,他没跟任何一位司令说过一句话。”

江歧偏过头,看著傅仁。

“而他自断晋升路的时间,恰好能对上李镇的上位!”

傅仁的脚步一顿。

一个可怕的念头破土而出。

“您的意思是,王焕当初的处刑,间接导致了一整个军团更换旗帜?”

“不错。”

江歧一步步走著,声音渐冷。

“边境军中窘迫,一目了然。”

他放慢了语速。

“一边,是未来註定接任司令,甚至再起一旗的天骄。”

“另一边,是通敌的叛徒。”

“当年,第一区却选择了力保叛徒?”

傅仁彻底停下了脚步。

当年王焕能一人杀入军营,连斩数名同阶,是因为没有一个司令出手阻拦!

事后返回第一区,裁决院內部也因此事產生了剧烈的分歧!

军团的態度。

裁决院的爭执。

加上一个潜力无限的天骄。

能站在这三者对面,逼得王焕自断晋升路......

“当年叛徒,出自五族?!”

江歧回过头。

废墟中,几块未完全冷却的黑曜石,在夜色里隱隱透著暗红的光。

“李字,大姓。”

江歧看著红光,语气幽冷。

“可叫得上名號的,除了怪胎李龙羊,就只剩下一个李镇?”

傅仁不禁放缓了呼吸。

“您想说,李司令是五族嫡系?”

“可他当年为將士求药,都求到了您的头上......”

傅仁瞬间想到了无数矛盾之处,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

太多地方解释不通!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李镇时,他说过的话。”

江歧轻声开口。

“他说,他当了很多年土匪。”

“正因如此,才更不可能!”

傅仁当即反驳。

他忘不了李镇看见阴怀川残躯时,血泪横流的模样。

那般发自骨髓的悲痛,绝不是装出来的。

和张家万物为棋的淡漠,姬家张扬的霸道横行相比。

“他......太正常了。”

傅仁皱著眉,给出了评价。

江歧却收回了目光,看著脚下的黄沙。

“从李龙羊就能看出来。”

“畸形血脉,挣脱旧秦......”

江歧的声音在夜风中飘忽不定。

“如果当代李家內部,全都是近亲结合,妄图摆脱束缚的怪胎呢?”

傅仁的心臟重重一跳!

“而李镇,却是家族里唯一正常的。”

江歧迎著傅仁难以置信的眼神,继续剥开这层血淋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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