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觉反手一挥袖。

那层看似单薄的青衫在身前轻轻一盪,如清风拂过尘埃。漫天落下的乌光撞在袖袍上,连个褶皱都没激起,便瞬间倒卷而回。

“咔嚓。”

那颗黑球在半空中崩开一道细缝,隨即炸成一滩散碎的墨影。

阁主踉蹌后退一步,脚下一滑,半个身子跌进血池。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引以为傲的阁中秘法,在这少年面前,像是三岁稚童的涂鸦,被隨手抹除。

“怪物谈不上。”

陆觉没再看他,目光落在血池后的那面石壁上,

“倒是你这石壁后面藏著的那半卷《大荒经》,我看了一眼,挺有意思。”

他抬手隔空一抓。

轰隆。

整面石壁毫无徵兆地坍塌,露出一个隱蔽的暗格。

一卷散发著荒古气息的残破皮卷,飞入陆觉手中。

“放下!”

阁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那是荒天阁在大荒立足的根基,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血池中。池水瞬间沸腾,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魔爪,对著陆觉当头抓下。

陆觉翻开那捲皮卷,头也不抬,

他隨手拿起掛在腰间的那个空酒葫芦,对著那只魔爪轻轻一指。

“收。”

原本气势汹汹的血爪,像是被黑洞吸住,在半空中扭曲、拉长,最后化作一道细细的红线,尽数没入了那小小的葫芦口中。

原本乾瘪的葫芦,瞬间变得沉甸甸的,外壳隱约透出一抹血色。

陆觉把葫芦扔回腰间。

血池瞬间乾涸。

阁主瘫坐在池底的泥垢里,眼神空洞,再也没了半分“荒天老祖”的威严。

“书看完了,地方也腾出来了。”

陆觉看了看缩在门口偷看的守卫,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摩拳擦掌的猴子和九戒。

“猴子,去把外头的违章建筑拆了,看著眼晕。”

“九戒,这底下的血泥是大荒特有的养料,打包带走。”

“至於他……”

陆觉看向阁主。

“魔礼白,记下。”

一起跟隨在灵舟后头的魔礼白这时候赶紧跳出来,拿著小本子,

“老板,这回判什么?”

“荒天阁主,以生灵精血饲丹,手法粗劣,不仅丹药成色极差,还致使无数修士命丧黄泉。此其一。”

“私占大荒遗蹟,將《大荒经》改得面目全非,断了后辈修士的晋升之路。此其二。”

“为了稳固地基,强行扭转地脉,导致北域方圆千里水源枯竭,草木尽毁。此其三。”

魔礼白笔走龙蛇,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老板,全记下了,这属於累犯。”

陆觉看向一旁的风剑。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风剑张了张嘴,他看著往日里威震四方、如今像条死狗一样的阁主,脑子里乱成一团。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他……他每逢寿辰,都要各城供奉童男童女做药引,这事儿,咱们这些底下人都知道,但没人敢提。”

魔礼白在那一行后面重重划了一笔:“纵容私慾,灭绝人性,再加一等。”

“陆觉!”

阁主在泥里挣扎著抬起头,眼神凶狠而扭曲,发出一阵悽厉的冷笑。

“你在这跟我讲仁义道德?这大荒本就是放逐之地,是强者生存的炼狱!”

“没有老夫建立荒天阁,没有老夫压著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这北域只会更乱、更糟!”

“老夫虽然杀人,但至少给了这城里的人一个规矩!没了我,大荒就是真正的地狱!”

陆觉不置可否,他走到大殿边缘,看著外面那座白骨堆砌的巨城。

“你的规矩,只是为了让你吸血吸得更顺畅。”

“至於大荒没你会不会更糟……”

陆觉抬起手,对著整座枯骨原虚空一按。

“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嗡——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白骨大殿为中心,瞬间掠过整座城池,向著荒原深处蔓延。

陆觉的神念如同一张密集的网,穿透了阴暗的矿洞、腐臭的草棚和关押散修的地牢。

他在整座北域生灵的心头,落下了三个字。

“想要他死的,应一声。”

瞬间,原本死寂的白骨巨城沸腾了。

“杀了他!”

“我的孩儿就是进了那血池,我要他血债血偿!”

“荒天老贼,滚出北域!”

“没了他,哪怕在这荒原饿死,也比被当成畜生养著强!”

万千生灵的怨气与怒火,化作一道实质般的声浪,撞得白骨大殿嗡嗡作响。

阁主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听到了那些被他视为螻蚁、视为消耗品的底层修士的嘶吼。那声音里的恨意,比血池里的阴气还要冷。

“看来,他们觉得没你会更好。”

陆觉看向魔礼白。

“数罪併罚,不用去大荒挖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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