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来的是阿史那社尔的军队。
他与薛万彻都是李渊的女婿,说起来两人还是连襟。
阿史那社尔策马过来:“万彻,如何?有没有受伤?”
薛万彻把马槊往地上一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摇了摇头。
阿史那社尔翻身下马,看了一眼战场上的痕跡——断矛、碎甲、暗红色的泥土,声音低了几分:“看来这吐蕃军队不弱啊。”
薛万彻哼了一声,声音沙哑:“吐蕃军还行,但那羊同军不堪一击,一击即溃,根本扛不住正面衝击。”
“有定国公的消息吗?”阿史那社尔问。
薛万彻摇头。
两天后,苏定方和契苾何力也到了此处。
按照赵子义之前的命令,他们没有继续深入,而是在山口外围驻扎下来。
阿史那社尔则带著本部兵马向西面迂迴,隱入山坳之中,等待战机。
所有人都在等赵子义的下一步指令。
论钦陵撤空了甲卫那咔,退到了山口,依託两侧的陡坡和岩壁,重新构筑了一条防线。
他手里不到五万人,但他有把握——只要守住这道口子,就算唐军来十万人,也別想轻易过去。
只是他没有想到,唐军居然带了热气球过来。
当那个巨大的皮质气囊在一处背风的山谷中缓缓升起时,吐蕃阵地上的布置便一览无余。
哪里是薄弱点,哪里埋了拒马,哪里预留了预备队——全被吊篮里的画师標註在纸上,送到薛万彻的案头。
又过了五天,赵子义依旧没有军令传下来。
苏定方靠在石壁上,看著远处那片灰褐色的山脊,低声说了一句:
“这吐蕃还真是个易守难攻之地。到处是大山,派少数兵力守住几个隘口,就能抵挡十万大军。”
薛万彻坐在一块石头上擦刀,闻言也没抬头:“確实如此,而且到处是无人区,补给困难,路也难走。不然带上大量的床弩和中架弩,仗也会好打不少。”
苏定方转过头:“定国公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薛万彻把刀收进鞘里,站起身来:“没有。那小子估计又想摸到吐蕃后面捅他们屁股去了。”
苏定方看著那片连绵的雪山,沉默了一会儿:“这里想摸到敌后可不容易。”
薛万彻走到舆图前,看了几眼,声音不大:“是啊,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想的,这种环境居然还是这种打法。万一他要出点啥事,我们都要落掛。”
苏定方收起舆图:“出事倒是不至於,找不到路,他们还是可以原路返回的。”
薛万彻:“那小子说了,二月初九,如果还没消息传来,就退到多玛,在那里驻军,建隘口。”
“还有四天,等等吧。”苏定方说完,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营帐。
而此时,在吐蕃防线后方几十里外的一处无人山坳里,死神军正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地观察著下方那片营帐。
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一天一夜,终於锁定了目標。
薛仁贵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朝赵子义的方向挪了挪,压低声音:“郎君,那里……那里就是帅帐。”
赵子义举起望远镜,顺著他的方向看去。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薛仁贵一眼:“你怎么知道?”
薛仁贵笑呵呵说道:“论钦陵跟其他吐蕃人不同,倒是跟咱们死神军有一个一样的习惯——喜欢整齐划一,喜欢方方正正。
您看那里,是不是最整齐的地方?帅帐居中,四面都整齐地围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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