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確认老叶上的坏死斑点没有继续蔓延才放下心来。

她把几张记录单递给陈锋,指著上面一行行数据解释。

苦参子和茶麩饼熬的药汤打蚜虫效果不错,连打三天以后蚜虫基本绝了,新叶也没再出现药害斑点。

不过。

九號棚的菠菜叶背上又开始出现新的蚜虫卵了,

而且这批卵比上一批耐寒,棚里夜间温度降到七八度还能正常孵化。

陈锋伸手接过记录单翻了几页。

別说,几个小丫头的字都很工工整整,

记录单上每一行都標註了喷药时间,浓度,棚號和观察结果,

旁边还画了几个蚜虫的简笔画,

从卵到若虫到成虫三个阶段的样子的都有。

虽然画得不怎么像。

六条腿画得有粗有细,翅膀像是临时想起来加上去的。

但標註的却格外精確,

连“若虫蜕皮后体长增加约零点五毫米”这种细节都记下了。

他觉得这丫头跟沈浅浅在某些方面很像,

都是那种把一件事琢磨到极致的人,

只不过一个琢磨的是植物病虫害,一个琢磨的是流体力学和热传递模型。

陈雨把记录单塞回药箱里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

布袋口子解开,里面是一把新采的草药,根须上还沾著湿泥,叶片肥厚,闻著有一股清凉的辛香味。

“这是大叶龙胆的幼苗,金爷爷之前说过说他一个在燕京同仁堂的老朋友最近在到处找这种龙胆草入药,品质要求很高。

我在北坡那片向阳地上试种了一些,长得还可以。大哥,你下回去县里能不能顺道帮我寄一包样品过去,让金爷爷帮忙转交?”

金爷爷跟她说过,燕京那边的药材缺口比省城还大,要是人家亲眼见了他们这批龙胆草的品相,

说不定能给咱靠山屯多开一条路。

陈锋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应了一声“行”。

这丫头的格局比他预想的还要。

已经把目光投向了燕京的药材市场。

这种眼界有一半是金老教出来的,另一半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金老教过她,说中医讲究药食同源。

大棚里种菜的土如果能用来种药材,说明这套种植体系本身就具有推广价值,

让陈雨在这方面多下功夫。

陈锋从大棚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门虚掩著,他拿膝盖顶开,手里拎著陈雨塞给他的那袋龙胆草苗子,鞋帮子上沾满了大棚区的黑土。

黑风听见动静从堂屋角落里抬起头,耳朵竖了竖,看清是他,又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白龙挨著它蜷著,受伤的那条腿伸直了搁在窝沿上。

他把龙胆草搁在窗台上,去压水井边洗了手。

井水拔凉,激得指关节发僵,他搓了两把就拿毛巾擦乾了。

“哥,许大叔下午来了一趟,说明天一早分煤让你务必过去盯著。”

看到他回来,陈霞连忙把事情说了,生怕自己忘记了,

“还说公社那边来电话了,郑处长他们明天下午来拉第二波蔬菜。”

陈锋应了声后走到在八仙桌旁边坐下,伸手拿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水,

这两天没在下小雪了,

煤矸石已经在水库房里堆了几天了,

许满仓带人把窗户钉得严严实实,棉被还压了三层,倒是没冻上。

不过防止夜长梦多,得赶紧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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