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李採购员点了头,矿务局的车皮调度就好商量。

陈锋把这些盘算在心里过了一遍,转身往矿务局旁边的百货大楼走去。

难得出趟远门,得给家里那几个丫头带点东西。

煤城的百货大楼比松江县城的要大一圈,

虽然也是灰砖楼,

但门口掛著四盏大红灯笼,玻璃橱窗里摆著几匹花布和两台缝纫机,看著比县城气派多了。

一楼是副食品柜檯。

陈锋走到糖果柜檯前,卖货的是个梳著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正往玻璃罐里补货,问道,“同志,有没有煤城这边本地的特產糖?”

麻花辫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外地来的吧?煤城特產就是煤,糖哪有本地的,都是从省城那边拉过来的。”

她停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弯下腰从柜檯底下翻出一个铁皮盒子,搁在柜檯上,

“不过这个倒是我们煤城独有的,煤城矿务局食品厂出的酒心巧克力,外面裹的是黑巧克力,里面包的是老白乾酒心。矿上的工人过年都爱买这个,外头买不著。”

陈锋拿起一颗对著灯光看了看。

巧克力外壳做得不算精致,但用料实在,闻著一股醇厚的可可脂香味。

他笑了笑,煤城人做事跟下井一样,不讲究花哨,就讲究实诚,“来两盒。”

麻花辫姑娘又翻出一盒来,拿油纸包好,系了根麻绳。

陈锋付了钱,把两盒酒心巧克力揣进棉袄內兜里,又转到隔壁的糕点柜檯,

称了二斤芝麻槓子头。

这东西是用芝麻酱和红糖和的面,烤得外酥里软,比普通的烧饼香得多,

矿区里的人下井前揣两个,能顶一上午的饿。

还有山楂糕。

走到二楼文具柜檯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玻璃柜檯里摆著钢笔、墨水、笔记本,还有几本精装的硬壳笔记本,封面上印著矿山的图案。

陈锋弯下腰看了一会儿,叫售货员把那本精装笔记本拿出来翻了翻。

纸页厚实,是那种不容易洇墨的好纸。

他想起沈浅浅那个蓝皮本子,封面已经磨出了毛边,装订线也鬆了好几处,拿橡皮筋勒著才不敢散架。

“这个也包上。”陈锋把笔记本搁在柜檯上,想了想,又挑了一支英雄牌的钢笔。

笔身是深灰色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比他平时用的那支粗了一圈。

沈浅浅的手小,握粗笔反而省力。

他让售货员试了试笔尖,確认出水顺畅,不会刮纸,才让一起包了。

从百货大楼出来,又去了中药铺。

他给陈雨买了一套不锈钢的新银针。

比她现在用的那套钢针细得多。

东西都置办齐了,陈锋正准备往回走,路过一条背街的胡同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不是吵架,也不是打架,是起鬨。

那种一群人围著看热闹时才会有的、带著兴奋和残忍的起鬨声。

陈锋脚步顿了一下。

他本不是爱管閒事的人,尤其在陌生的地方。

但这胡同是他回招待所的近路,绕道得多走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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