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落地时该有的震感也越来越淡,连自己挥拍时肩背该有的发力,都像隔了一层很厚的雾。

幸村回球。

越前起步。

脚下却只是极轻地晃了一下,没能真正追出去。

“0-40。”

赛点。

场边安静得厉害。

最后一分开始。

越前发球。

球拋起的动作还在,挥拍的动作也还在,可那颗球飞出去之后,比赛的轮廓却已经在他眼里彻底散了。

幸村接住。

回球再落下来时,越前拍面明明已经抬起,身体却没有再往前送出去。

像是所有感觉都被一点一点剥到了最后,连动一下都变成了很遥远的事。

广播声响起。

“比赛结束,立海大附属中学幸村精市获胜,比分6-4。”

广播声落下的下一秒,场边的欢呼几乎是立刻炸了开来。

幸村站在原地,肩上的外套已经落了,呼吸也只是比平时更重一点。

越前却还站在底线后。

没有立刻动。

也没有立刻鬆手。

身体给不出任何反应。

比赛已经结束了。

可他还站在场上。

“呼。”

听到身后骤然掀起的掌声,属於立海大全国三连霸的欢呼终於真正落下来时,时昭也慢慢吐出了一口气。

拿下了。

球场上,幸村没有立刻转身。

他仍旧站在原地,视线落在对面的越前身上,像是在等他从那种被彻底拖进去的状態里一点点退出来。

时昭刚把这一幕收进眼底,身后就先传来了一道声音。

“真厉害啊。”

许年抱著手臂站在后排,眼神还停在场內,话却已经先落了下来。

下一秒,父亲也跟著接了口,“確实厉害,我之前还没见过这样的。”

他的目光还牢牢落在幸村身上,语气里那点惊嘆压都压不住。

显然,哪怕来之前已经通过资料知道这个人很强,真正亲眼看完这一场,衝击也还是完全不一样。

他说著,又转头看向时昭,神情一下认真起来,“上次你那招我也看见了,就应该咔咔咔的。”

“咔咔咔?”

时昭一转头,对上的就是父亲格外认真的眼神,一时间都不知道这个形容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失笑之余,还是顺著问了一句,“那是怎么个咔咔咔法?”

“就是——”

父亲抬起手,还真跟著比划了两下,“你打过去,对面好像看不明白。”

“那抬手迈腿都別彆扭扭的。”

“不是接不到,就是关节咔咔咔的,费劲儿。”

这么一听,时昭还真觉得挺形象。

没等他开口,父亲的思绪已经回到很多年前了,“我年轻那会儿,没事打打网球的时候就想著……”

“研究一招。”

“他要往东,我就让他往西。”

“他要抬手,我就让他停那儿。”

“多厉害啊。”

看著丈夫越说越来劲,连动作都跟著上了,母亲也忍不住笑著吐槽了一句。

“你以为机器人呢?”

父亲却一点没觉得自己这话哪里离谱,反而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语气里都多了几分嚮往,“想想嘛。”

“总觉得有无限可能的。”

確实不无可能。

时昭在心底应了一句,没有直接说,却已经重新回过了头。

场內,越前终於像是从那种近乎凝滯的状態里挣出了一点,脚下极轻地动了一下。

时昭看著那一幕,眼神也一点点沉静下来。

他想,他確定了。

网球从来都不止一条路。

也不止那几种被人反覆提起、反覆验证过的风格。

有人把力量练到极致,有人把旋转和技巧磨到极致,有人能走进无我,也有人能把精神力变成真正能落进比赛里的东西。

他试过很多。

也一直在拿这一世的比赛,去和上辈子的经验一点点对照、总结。

不一定非要去强行理解那些自己还没完全明白的领域。

天衣无缝也好,千锤百炼也好。

適合自己的路,才最重要。

不管是立海的大家,还是幸村,又或者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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