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熬的头三月过后,簪书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脸色也渐渐恢復红润。

她身形纤瘦,属於长胎不长肉的类型,到显怀时,除了肚子像吹了气的皮球般一天天鼓起,从后面看,体形倒是没有太大变化。

可看在心疼老婆的男人眼中,她挺著个圆滚滚的肚子,也已经很恐怖了。

生怕她碰著磕著,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

簪书怀孕后,手上的工作都交了出去,安心留在家待產。什么都不用操心,胎象稳定后,日子过得安稳舒適。

唯一一件令她不太满意的,就是,唔,夜晚时刻。

也许是因为孕期激素变化,她变得……好需要。

然而,一向率性妄为,不做痛快了绝不停止的男人,一反常態,小心翼翼,不敢动她。

其实医生说过了,只要別太激烈,可以的。

但他还是万分谨慎,有时被她闹得实在没办法了,要不就用他的手,要不就用……虽然有时候,他也会抵不住诱惑,眸光灼亮地覆到她的上方。

但那般温吞的接触,缓慢的廝磨,她是可以够,而他,还远远不能满足吧。

因此,无数的深夜,她耗尽体力进入睡眠后,他只能起身走进浴室,一遍一遍地衝著冷水澡。

*

初冬时节,京州第一场小雪扑扑簌簌下落的那个夜晚,孕期足月的簪书见了红,被推进医院的產房。

经过一夜的努力,天蒙蒙亮之际,一声啼哭,荔枝树小朋友来到人世间。

是个男宝宝。

簪书被推出產房,门打开的同一时刻,等了一夜的男人立刻大步走过来。

经过一整个通宵坐立不安的磨人等候,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已经微微发皱,男人身姿依旧高大挺拔,可神色却掩不住地透出心焦与狼狈。

他走到移动病床旁,捉起簪书的左手,紧紧地合拢在掌心里。她的手有点凉,他颤抖地捂了一会儿,又拉到唇边亲吻,为她呵气。

“老婆……”

低沉嗓音带著沙哑。

簪书醒著,只是耗尽了力气,在要睡不睡地耷著眼皮休息,听见他的声音,缓慢地睁开双眼。

一抬眸,立刻对上一双猩红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隱约还能瞧出隱隱的水光。

簪书愣了一下。

天,她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能把厉衔青弄哭。

心底震撼之余,也渐渐被柔软的情绪涨满,她使尽力气,反握住他的手,对他笑:“你看过我们的宝宝了吗?”

厉衔青只是摇头。

“书书,我爱你。你听到了吗,我爱你……”

一夜生產,说不痛是假的,不过医生也说,荔枝树已经是很乖很乖的宝宝了,出来得很顺利,胎位也正,没令妈妈受太多苦。

此时看到他这副模样,再多的难熬,仿佛也能瞬间被抚平。

簪书笑著,摇摇他的手。

“快去看,厉衔青,我们的宝宝誒。”

刚出產房,再天生丽质的人儿,此刻也无法做到像以往那样精致漂亮。她的长髮散著,面颊很白,但是笑起来,眼睛很亮,像映进去了漫天繁星。

厉衔青被吸引,俯身亲亲她的额头,亲亲她的鼻子,亲亲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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