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生母亲留下的空缺。

游书朗伸出手,轻轻放在樊瑜的背上。

隔著薄薄的睡衣,他能感觉到少年紧绷的肌肉和微微的颤抖。

“別怕。”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在这里。雷打不到我们,我不会丟下你一个人。”

樊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他看著游书朗,眼神里有脆弱,有依赖,还有一种深切的、近乎绝望的信任。

“真的吗?”他小声问,像个迷路的孩子。

“真的。”游书朗点头,“躺下吧,我陪你。”

樊瑜犹豫了一下,慢慢躺到床上。

游书朗也躺下,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床头夜灯的光很柔和,在两人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又是一道闪电,但被窗帘挡住了,只剩下模糊的光亮。

雷声紧隨而至,但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

也许是因为身边有人。

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书朗,”樊瑜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想听什么故事?”

“什么都行……只要不是打雷的。”

游书朗想了想。

他不太会讲童话故事,那些王子和公主的戏码,他总觉得幼稚。

但他记得白天在学校学到的知识。

“那……我给你讲讲闪电是怎么形成的吧。”他说。

樊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虽然笑容还很勉强:“好啊。”

游书朗开始讲。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讲云层里的电荷,讲正负极,讲放电现象。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但又多了一份温和。

“所以你看,闪电其实只是一种自然现象。它很壮观,但並不可怕。就像……就像天空在放一场盛大的烟花,只是声音大了点。”

这个比喻让樊瑜笑出了声:“哪有这么大的烟花……”

“有啊。”游书朗认真地说,“只是我们离得太近了。如果离得远,只看光亮,不看声音,就会很美。”

樊瑜侧过头,看著游书朗在夜灯光晕下的侧脸。

清秀的轮廓,长长的睫毛,还有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

“书朗,”他轻声说,“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怕?”

游书朗沉默了。

他不是什么都不怕。

他怕很多东西,怕被再次拋弃,怕辜负姑姑姑父的期望,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这个家。

但他没说这些。

他只是说:“怕也没有用,怕,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吗?雷还是会打,雨还是会下。所以不如接受它,然后想办法让自己好过一点。”

很理性的回答,不像一个十一岁孩子该说的话。

但樊瑜听懂了。

他想起海啸那天,书朗冷静地说“我留下”的样子。

想起他条理清晰地分析海拔、时间、风险的样子。

想起他在绝境中依然想办法求救的样子。

原来,不是不怕。

而是即使怕,也要往前走。

樊瑜伸出手,在被子下摸索著,找到了游书朗的手。

他握住,很紧,像抓住救命稻草。

游书朗没有挣开,反手握回去。

两只手,一大小,都还有些稚嫩,但握在一起,就有了温度,有了力量。

“书朗,”樊瑜闭上眼睛,声音渐渐含糊,“谢谢你……”

“睡吧。”游书朗轻声说,“我在这儿。”

窗外的雷声还在继续,但渐渐远了,变成遥远的闷响。

雨点敲打著窗户,发出规律的、催眠般的声响。

樊瑜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了。

他握著游书朗的手,睡得很沉,很安心。

游书朗没有立刻睡著。

他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夜灯投下的光影,听著窗外的雨声,听著身边樊瑜均匀的呼吸声。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樊瑜时,那个在雨巷里哭红了眼睛、却还倔强地拉著他的手说“跟我回家”的男孩。

想起这段时间里,樊瑜幼稚的吵闹,笨拙的关心,还有那份毫无保留的热情。

也想起刚才,樊瑜说起童年阴影时,那种深切的恐惧和无助。

原来每个人心里,都有伤疤。

有的看得见,有的看不见。

而家人,就是那个可以让你放心露出伤疤,然后帮你轻轻包扎的人。

游书朗侧过头,看著樊瑜熟睡的侧脸。

十三岁的少年,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但睡梦中依然像个孩子,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樊瑜的肩膀。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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