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瓦家时,已临近傍晚,宅子里灯火通明。
院子里所有佣人列队迎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真诚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游书朗被樊瑜和陆晴一左一右扶著下车时,佣人们整齐划一地上前一步,深深鞠躬:
“欢迎回家,书朗少爷。”
他的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床单是新换的,有阳光的味道。
窗台上多了一盆小小的茉莉,正开著白色的小花,香气清雅。
床头柜上,摆著那架遥控飞机模型,还有樊霄的画。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但又有些不一样。
游书朗洗了澡,换上乾净的睡衣,躺进柔软的被窝。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会做噩梦,会想起观测站的寒冷和海啸的轰鸣。
但没有。
他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睡得深沉,安稳,没有梦境。
半夜醒来一次,他睁开眼,看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还活著。
他在家里。
他在自己的床上。
而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一切都將继续。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比如他在这家里的位置,比如姑父看他的眼神,比如兄弟们对他的依赖,比如他自己心里……
那份终於落地生根的归属感。
绝地求生之后,不是结束。
而是新的开始。
游书朗想著,慢慢沉入更深、更甜的睡眠。
窗外,南瓦宅的庭院里,那棵古老的榕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垂落的气根在月光下像老人的鬍鬚,温柔地拂过大地。
它见证过这个家族的许多故事。
而现在,它又见证了一个孩子,如何从风雨中归来,如何真正地,成为这个家的一部分。
夜还长。
回到南瓦宅的第二天,游书朗在晨光中醒来。
他静静躺了一会儿,听著窗外依稀传来的鸟鸣和远处街道的车声。
一切都安寧得不真实。
“书朗少爷,醒了吗?”
门外传来管家的轻声询问。
“醒了。”游书朗坐起身。
管家推门进来,手里端著托盘,上面是温水和小药片:“夫人吩咐,您醒来先吃药,早餐稍后就送来。”
游书朗乖乖吃了药。
管家站在一旁看著他,眼神慈祥:“少爷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谢谢管家伯伯。”
管家离开后不久,门又被轻轻推开了。樊霄探进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书朗哥哥!”
他抱著那只旧小熊跑进来,熟练地爬上床,在游书朗身边坐下:“我今天可以在这里陪你吗?”
“当然,”游书朗摸摸他的头,“不过你不上课吗?”
“妈妈说我这周可以在家自习,”樊霄认真地说,“我的任务是陪你。”
游书朗心里一暖。
他知道这是家人的体贴,让最小的孩子来陪伴,既不会打扰他休息,又能让他不觉得孤单。
早餐是陆晴亲自送上来的。
清粥、蒸蛋、几样小菜,摆得精致。
陆晴在床边坐下,看著游书朗吃:“医生说你要少食多餐,先吃这些清淡的,中午再喝汤。”
“姑姑,我自己来就好。”
“让姑姑餵你。”陆晴坚持,舀起一勺粥吹了吹,“这几天,你就当自己是小孩子,什么都別想,好好养身体。”
粥煮得很烂,入口即化。
游书朗小口吃著,看著陆晴专注的样子。
她眼下的青黑还没完全消退,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
“姑姑,您也多吃点。”游书朗轻声说,“您瘦了。”
陆晴的手顿了顿,眼睛微微发红:“傻孩子,只要你好了,姑姑就什么都好。”
吃完早餐,樊霄自告奋勇要念故事。
他从书架上翻出一本图画书,磕磕巴巴地读著,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跳过去,自己编个词补上。
游书朗靠在枕头上听著,不时被他的“创意”逗笑。
上午十点,家庭医生来了。
仔细检查后,医生点点头:“恢復得不错,但体质还是虚。这两周要静养,不能劳累,不能著凉。营养要跟上,我开了食谱,按著吃。”
陆晴一一记下:“谢谢医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