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天尊当遵天条,守天规,人间火规……需与天庭火部协商共立。”

这话说得巧妙。

既册封了江流儿,承认了他的地位,又强调天规高於人规,天庭依然掌握最终解释权。

江流儿还未说话,陈清酒先笑了。

“玉帝老儿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灌了口酒,冷冷说道:“想用个四品虚衔,就换走小流儿的火规制定权?”

太白金星闻言,露出苦笑,道:“陈酒鬼,咳咳,陈剑仙息怒,此乃天庭规矩……”

“那就改规矩。”一个声音从火焰山深处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熄灭的火山口內,那尊八卦炉虚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此人鬚髮皆白,身著朴素道袍,手执拂尘,面容慈和,但眼神深处却有看透万古的沧桑。

他走出的瞬间,四御投影齐齐躬身:

“参见老君!”

来人竟是太上老君的一道化身!

老君朝四御点点头,看向太白金星,道:“金星,回去告诉玉帝。

今日起,人间规矩,由人间自定。

天庭可提建议,不可强令。”

太白金星闻言顿时大惊,说道:“老君,这……这不合天条啊!”

“天条也是人定的。”

老君不以为然淡淡道:“当年诸圣立天条,是为维护三界秩序。

如今人间已能自立,何不放手?”

他看向江流儿,眼中露出讚赏:

“小傢伙,你十世轮迴,终悟大道。这火焰山八千年的因果,今日由你而了。很好。”

他又看向陈江:

“陈小友,第八规可曾立下?”

陈江见状躬身,道:“回老君,第八规已在山河印中孕育,只差最后一步。

以今日之战为证,烙印於天道。”

老君闻言,点头说道:“那就开始吧。”

他拂尘一甩,火焰山上空,出现了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榜单。

榜上已有七条规矩,正是陈江之前所立。

此刻,第八条正在缓缓浮现……

金色榜单上,第八规的文字一笔一划地显现:

“第八规:凡上古大能插手人间事务,需先得人族文明认可。

擅自干预者,將受薪火之火反噬,修为跌落,气运消散。”

每出现一个字,榜单就明亮一分。

当最后一个散字显现时,榜单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金光穿透云层,照亮三界!

天庭,凌霄殿。

玉帝大天尊端坐龙椅,看著殿外穿透而来的金光,沉默良久,最终轻轻一嘆:

“罢了……传旨,天庭各部,即日起研习人间八规。

凡有下界者,需先考八规,合格方可出行。”

灵山。

如来佛祖看著金光,对座下诸佛道:“佛门弟子,亦当守此规矩。

从今往后,凡入人间弘法,需遵人间法度。”

地府。

东岳大帝对十殿阎君道:“地府鬼差勾魂,亦不可逾越八规。

凡枉死者,地府需出面討公道。”

而在火焰山战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变化。

一种无形的约束,降临到了每个上古大能身上。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是规则的警示。

从此以后,他们在人间行事,有了必须遵守的底线。

西王母瘫坐在地,感受著体內修为的不断跌落。

从半步混元,跌回大罗巔峰,再跌回大罗中期……

这是第八规的反噬,她擅自干预人间,如今自食其果。

“哈……哈哈哈……”

她惨笑起来,说道:“本宫算计一生,最终……竟败给了『规矩』……”

她看向江流儿,眼中终於有了一丝清明,淡淡说道:

“金蝉子,告诉本宫……人间规矩,真能长存吗?”

江流儿沉默片刻,缓缓道:

“规矩不是铁律,是会隨著人心而变的。

只要有一个人还在守,规矩就不会死。”

西王母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太白金星上前,取出一个玉瓶,说道:“西王母,陛下有旨,命你回崑崙山思过,非詔不得出。”

这是给她的最后体面,回崑崙囚禁,而非当场格杀。

西王母没有反抗,任由太白金星將她收入玉瓶。

而此刻,冥河老祖的血海化身,突然发出悽厉惨叫!

他身上的血光正在飞速消散。

那是第八规在反噬,他这个擅自干预人间的上古大能!

“不!老祖我不要消散!”血海化身尖叫著,化作一道血光想逃回幽冥血海。

轮迴天尊出手了。

六道轮迴盘转动,一道金光罩住血光。

“冥河,你以血海污秽人间,今日判你——入畜生道轮迴百世,洗净罪孽。”

血光在惨叫声中被吸入轮迴盘,消失不见。

至此,西王母阵营的两大巨头,一囚一镇。

大鹏金翅雕见状,双翼一振就要逃走。

孙悟空早已等在那里。

“鹏魔,帐,该清了。”

金箍棒当头砸下!

这一棒,孙悟空燃烧了多年的积累。

这一棒,蕴含了他五百年的愤怒与不甘。

这一棒……是齐天大圣的骄傲。

大鹏举翼格挡。

“咔嚓——”

金翅折断,鲜血如雨。

孙悟空第二棒已至,直取头颅!

“如来——救我!”大鹏尖叫。

灵山方向,如来佛祖闭目,轻嘆一声,没有出手。

“砰!”

金箍棒砸实。

大鹏金翅雕,形神俱灭。

孙悟空拄著金箍棒,大口喘气,看著大鹏消散的地方,忽然放声大笑,笑著笑著,眼泪流了下来。

“花果山的孩儿们……老孙为你们报仇了……”

战爭结束了。

火焰山不再喷吐烈焰,而是冒出汩汩温泉,热气蒸腾,云遮雾绕。

焦黑的土地开始泛绿,有嫩芽从石缝中钻出。

那是神农使者撒下的九穗禾,在生根发芽。

李世民收拢玄甲军,清点伤亡:三千精锐,折损一千八百余人。

这是大唐开国以来,最惨烈的一战。

他看著那些士兵的遗体,却说:“今日之后,人间子弟可挺直腰杆做人。

他们的死,值了。”

陈江收回山河印,印中第八规已然完整。

他看向老君化身:“老君,规矩虽立,要推行三界,恐非易事。”

老君闻言,点头认同说道:“所以需要时间,需要一代代人去守,去传。”

他看向江流儿,说道:“小友既为守火人,当镇守火焰山三百年,温养地脉,教化生灵。

三百年后,方可自由。”

江流儿合十:“弟子遵命。”

陈清酒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流儿,好好干。

老夫在剑冢,等你三百年后回来喝酒。”

说罢,他化作剑光,消失在天际。

毕竟再不走,陈江要抓他问话了。

火云洞三皇使者也告辞离去,他们带来的上古气运,已融入火焰山地脉,从此这里將成为人间,又一处气运匯聚之地。

杨戩率草头神返回灌江口,临走前对陈江道:“三弟,日后若有需要,杨戩隨叫隨到。”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回翠云山,这场大战让他们彻底倒向人间阵营,从此妖族也有了一部分规矩的守护者。

最后,只剩下陈江、李世民、江流儿,以及……从火焰山地底缓缓走出的一个人。

那是个衣衫襤褸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但眼中却有三千年沧桑。

他走到江流儿面前,跪地叩首:

“罪人梁玉,拜见守火人。”

正是当年设下子母河大阵的西梁太子,他的魂魄一直被镇压在火焰山下,今日真火归位,大阵瓦解,他才得以解脱。

江流儿扶起他:“梁玉施主,三百年罪业已偿,你可入轮迴了。”

梁玉摇头:“罪人愿留在火焰山,辅佐守火人,赎我三百年罪孽。”

江流儿看向陈江。

陈江点头:“可。”

至此,一切尘埃落定。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新生的大地上。

陈江和李世民並肩而立,看著这片刚刚经歷过血与火,如今却焕发生机的土地。

“陛下,接下来有何打算?”陈江问。

李世民握紧天子剑:“回长安,整军经武。

规矩立了,还要有守护规矩的力量。

朕要在有生之年,让人间……真正站起来。

再说了,这西牛贺洲——是吧!”

陈江闻言露出笑容,点头说道:“我会继续西行,为你留下印记。

去灵山取经,也將规矩的理念,传遍三界。”

“那……”

李世民看向他,最后吐出一句:“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两人拱手作別。

一个向东,回人间帝京。

一个向西,赴灵山圣境。

在他们身后,火焰山上,江流儿点燃了第一缕炊烟。

那是人间烟火,是规矩之下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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