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世界意志」的警告:异常天象降临
命令像冷水泼下去,甲板上的躁动被强行压住。炮手们虽然不甘,却在秦风那种不容爭辩的气势下迅速调整,开始更换弹药箱。铁甲舰的节奏重新变得“可控”,每一步都踏回熟悉的轨道上。
可天地並未立刻恢復正常。
海雾旋涡仍在,电光仍断断续续劈落,罗盘指针仍疯狂颤抖。越靠近旋涡中心,越能听见一种极低的嗡鸣,像远古巨兽在水下磨牙,震得人心口发闷。
秦风的脑海里却浮出另一种“嗡鸣”——一段曾经被他当作迷信压下去的文字。
前辈日记。
他曾在那本发黄的纸页里看到过“红线”二字:不要越界。某些东西一旦触碰,世界会用你无法理解的方式回击。那时他只当是前辈精神紧绷时的自我恐嚇,可现在,雾旋、电闪、罗盘乱转、士兵呕吐……像把那条“红线”从纸上扯出来,勒在他眼前。
李秀寧看著秦风的侧脸,第一次从那张一贯冷静的面孔上看见一种极细微的迟疑——不是畏惧敌舰,而是对“规则本身”的审视。她忍不住问:“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他望著那片旋涡,像在衡量一条看不见的距离:“我不知道会以这种方式出现。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我们不能太快掀开盖子。”
李秀寧沉默。她从小听的是“天命在我”,看到的是“天命换人”。可此刻,天没有站在任何一边,它只是俯视,像在说:你们都別太放肆。
就在这时,魏獠从侧舷小艇上攀回甲板。他浑身湿透,雨水和海水混在一起,脸上还有擦伤,眼神却亮得嚇人。他一见秦风便抱拳,声音嘶哑:“秦侯,敌船有异动!”
“说。”秦风回身。
魏獠压低声音,指向雾后隱约的敌舰轮廓:“我们靠近侦察时,看见他们甲板上有人在画东西。不是战术標记,也不是炮位校准。像……符號。用白粉或灰,画圈、画线,像是在布阵。画完还跪著,朝天举手,嘴里念著听不懂的词。”
李秀寧心头一紧:“巫术?”
魏獠摇头:“不像我们那种跳神的。更像……在『呼叫』什么。画的人衣著也不同,不像水兵,像隨船的教士或者术士。他们画完,海雾就更重了,天上电也更怪。”
秦风的指尖在护栏上敲了一下,发出短促的金属声。他脑子里迅速拼起一条线:敌人並非只是拿著火炮和帆布来的,他们背后可能也有“懂得规则的人”。而这套规则——不属於这个时代。
“先行者残余……”他在心里默念,背脊微凉。
柳如烟的“实验室”和“钥匙”,前辈日记的“红线”,现在敌人甲板上的符號与诡异天象……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可能:这场海战的尽头,不只是条约和港口,更可能牵扯到某个被尘封的技术或力量体系。谁先越界,谁就可能先被“世界”按下去。
秦风抬头,电光又一次无声劈落,照亮雾中旋涡的边缘。那一瞬,他仿佛看见旋涡里有细碎的光点像砂砾般旋转,像某种被搅动的“网”。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份不適强行压入胸腔,声音恢復成战场上那种不容置疑的冷硬:“魏獠,派人盯死那些画符的。不要接近,不要开枪暴露。记录他们的动作、符號形状、出现时间。能画下来就画下来,回头给我。”
“是!”魏獠转身就走。
秦风又看向炮位:“全舰听令——以常规火炮,按序列推进。別贪功,先稳住航向与阵型。敌人若靠近,就用齐射打断他们的节奏。”
“遵令!”甲板上一片回声,带著被异象压住的惊惧,却也带著重新被抓回的秩序感。
李秀寧望著他,忽然意识到:秦风的“底线”並不只是不对女帝低头、不对西夷讲理。他还有一条更深的底线——不把这个世界拖进不可控的深渊。
而她自己,也第一次动摇了那句从小被灌进骨血的判断:这是天命。
也许天命不是冠冕,不是旗號,而是一条冷酷的界限。界限之內你可以用钢铁和火药改写秩序,界限之外,世界会用你听不懂的语言把你掀翻。
雾更厚了,像一堵墙缓缓压来。罗盘仍在乱转,电光仍在无声闪烁。敌舰的轮廓在雾里若隱若现,仿佛一群藏在暗处的兽,正等待某个“回应”。
秦风收回视线,转身下令:“把速度压住,沿雾墙外缘走,別钻进旋涡。让炮口一直对著他们——不管天在干什么,今天这海面上,我们先把人打服。”
他顿了顿,像把某个念头锁进心底最深处。
“至於天想警告什么……”秦风低声道,“等我们活下来,再慢慢听。”
铁甲舰的汽笛在雾里拉出一声长鸣,像在给这片异常的天空回敬一记冷硬的答覆。船身缓慢转向,避开旋涡中心,炮口却仍稳稳指向前方那片被雾遮住的敌阵。
战爭没有停。
只是从这一刻起,秦风知道——他不仅在和西夷打,也在和某种看不见的规则角力。下一步,任何一次“升级”,都可能踩上那条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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