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一张牌:假投降真登船
夜不收们用绳索把木桶放入水中,木桶並不下沉,而是被里面绑好的浮囊托著,漂在水面下半尺处,远看只当浮木。魏獠亲自下水,冰冷海水立刻从衣襟灌进去,他却不皱眉,摸索著把磁吸掛鉤卡在暗礁上预埋的铁楔上,再把引信的保险片轻轻扣上。
“这一排,留半个船身宽。”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要让他们敢走,又让他们走不出去。”
有人低声问:“若他们不走这条道?”
魏獠眼神一沉:“他们会走。汉克会让他们相信我们怕,怕就会让他们更大胆。大胆的人,最爱走近路。”
布设一处处完成,浮雷在水下轻轻摇晃,像一群沉默的鱼,等待咬鉤。
与此同时,岸上的神机营也在做另一件更“老”的事。
海口炮台被雨打得灰扑扑,几个炮位上竟架著看起来陈旧的青铜炮,炮身斑驳,炮口还掛著雨水。炮兵们穿著旧式號衣,动作懒散,甚至故意让火绳潮湿、火药包露出一角,像一支多年未打仗的地方守备。
可在那些“旧炮”后方的土坡里,真正的钢炮与旋转炮架早已掩埋好,炮口用偽装网盖著,角度悄悄校准向海面。测距员趴在湿泥里,眼睛贴著观测镜,手指稳得像钉子。
“让他们看见破烂。”炮长低声骂了一句,“越破越好。越让他们觉得我们只会嚇唬。”
雨雾把一切声音压得低,京畿城方向的灯火像隔著一层布,远远透著黯淡。整个海口像被人捂住了嘴,只剩潮声与远处舰体的轻微吱呀。
到辰时末,雾中终於传来桨声与短促的哨响。
秦风站在甲板,远远看见一艘小艇从敌舰方向回返。艇上只有汉克一人,身形在雾里摇晃,像刚从狼窝里逃出来。
小艇靠舷,汉克几乎是被人拽上来的。他的雨披被撕开一道口子,脸上多了两道新鲜的淤青,嘴角渗血,却笑得更快:“他们信了七成。”
霍去病一步上前,目光如刀:“你怎么活著回来的?”
汉克喘著气,抹了抹嘴角:“因为他们也怕。他们怕你们今晚开炮,又怕错过『赔款』。他们的旗舰上吵得很——有人主张立刻攻击,有人主张明日会谈。最后那位司令拍板:同意明日午时外海会谈,但要我们先把炮门封条给他们看,表示诚意。”
“封条?”霍去病嗤笑,“要不要把火药也送过去?”
秦风却没笑。他从汉克怀里抽出一张回信,纸上盖著蓝色的洋印,字跡工整而傲慢:同意会谈,条件是双方各出两船,且秦风必须亲自到场;並要求今晚双方保持距离,不得靠近港口线。
秦风把纸折好,收进袖中,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他们要我去,是想看我是不是虚张声势。也好——我就让他们看见我,但看见的时候,他们的船底也该听见一些东西。”
霍去病忍不住问:“你真要去?”
秦风看向雾海,声音不高,却像钢钉钉入木头:“我会去。但不是去求他们签字,是去让他们没有別的选择。”
他顿了顿,转身对霍去病道:“你不满我低头,是因为你觉得低头就是输。可你要学会一件事:真正的低头,是为了更近地看清对手的喉结在哪。”
霍去病沉默片刻,终究抱拳:“末將记住了。”
秦风这才下令:“全舰继续示弱。今晚不动炮。让他们睡得踏实些。魏獠那边若回讯,第一时间报我。”
雨雾更重,海面像铺了一层灰布。敌舰那边的灯火似乎也鬆了一口气,桅灯晃得不再那么警惕,甚至能隱约听见几声不合时宜的笑——那是猎人以为猎物入笼时的笑。
秦风站在甲板边缘,任雨水从鬢角滑落。他心里清楚:第一张牌已经递出去,敌人开始抬手去接。
而真正的牌,不在纸上,不在嘴里。
在暗礁下,在炮口后,在明日午时那片看似空旷的海面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把胸腔里的火压得更深。
“伸脖子吧。”他在雨雾里低声道,“明天,就轮到你们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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