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东西,你把它拆成几百个木块运过海,到了那边重新拼起来,严丝合缝,连一根头髮丝都塞不进去。”

陈老板跟著走过来,伸出手在连接处摸了摸。

他点著头,很赞同林软软的话。

“这手艺现在確实绝跡了。对岸那边虽然也有老手艺人,但这种大件的老底子,早就见不到了。”

陈老板搓著手,“林老板,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出两万块钱!你现在点清,我马上找车来拉。”

两万块。这在七十年代末的特区,是一笔可以买下好几个黄金地段铺面的巨款。

郭老板坐在八仙桌旁,听到这个报价,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知道这床值钱,但也惊嘆於陈老板的財大气粗。

林软软听到这个数字,连眼皮都没抬。

她走到八仙桌旁,重新端起自己的那杯茶。

“陈老板,这张床是我这软錚公馆的镇店之宝。

我把它摆在大厅,是用来给客人看规矩、看底蕴的。”

林软软语气平缓,“你要两万块钱拿走,明天我这大厅空出一大块。

別人进来看见了,还以为我林软软的公馆穷得揭不开锅,连门面都保不住了。”

陈老板急了。他把公文包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林老板,嫌少我们可以商量!两万五!我包里只有这么多现金了。

你如果不满意,我还可以去对面的邮电局打电话,让人再匯款过来。只要你肯卖,价钱好说!”

“陈老板,你喝口茶。”林软软不接招,指著杯子。

“我这大红袍,配的是我亲自调的水。出了这个门,你花再多钱也喝不到。生意的事,咱们慢慢谈。”

林软软就是在熬他,她很清楚这种南洋富商的心理。

越是拿不到手的稀罕物,他们越觉得是宝贝。

一旦她鬆口太快,对方反而会怀疑这东西有猫腻。

周建军刚才砸门的事情刚过,她去港岛的计划就在眼前,她手头需要一笔极具分量的“硬通货”来敲开港岛上流社会的门。

而国內的人民幣,在港岛是花不出去的。

陈老板耐著性子端起盖碗,灌了一大口茶。

茶水下肚,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林老板,你透个底。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割爱?

我明天早上的船票回港岛,这张床我必须带走。

家里老太太八十大寿,我就指望这东西去贺寿了。”陈老板彻底交了底。

林软软放下茶杯。她知道火候到了。

“陈老板真是个孝子。既然是为了老太太贺寿,我这当晚辈的也得成人之美。”林软软敲了敲桌面。

“不过,两万块钱人民幣我不要。”

林软软这句话一出,郭老板和陈老板对视了一眼。

“林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在特区做买卖,不要人民幣你要什么?”郭老板忍不住插话。

林软软转过头,看著陈老板。

“陈老板刚才说,你从对岸绕道港岛过来。你在港岛滙丰银行,应该有帐户吧?”林软软开出了条件。

陈老板点点头:“有。我们做外贸的,港岛那边有公司。”

“好。”林软软站直身子,“我要外匯券,或者滙丰银行开出来的见票即付的本票。”

林软软竖起五根手指。

“五万。我要五万等值的美金外匯额度。只要这张本票到手,大牛今晚就帮你把这张床拆卸打包。

用防震的海绵垫好,亲自给你送到蛇口码头的货轮上去。你一分钱的搬运费都不用出。”

两人一时都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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