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归途

下山的路比来时热闹。

五个人的队伍。

苏尘走在最前面，添香拉著他的袖子，小脚丫上的铃鐺叮铃叮铃响。

南宫婉跟在后边左侧，眼睛时不时瞟一眼添香那只手，又迅速移开。

顾红梅走在后边右侧，面无表情，可那双红瞳总往苏尘背上瞟。

云灵儿走在最后，个子最小，走得最慢，咬著嘴唇看著前面那几个人，心里那股酸劲一股一股往上冒。

谁也不说话。

气氛诡异得要命。

苏尘心里那叫一个彆扭。

这什么情况？

四个女人跟著他。

一个拉袖子，三个在后面盯著。

跟押犯人似的。

他轻咳一声。

“那个……”

“你们饿不饿？”

“前面有个小镇，吃点东西？”

“好呀好呀！”

添香第一个响应。

那两团巨雷隨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我、我有点饿了……”

南宫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顾红梅也没说话。

云灵儿在后面小声嘀咕。

“就知道吃……”

添香听见了，脸一红。

“我、我不是……”

“行了。”

苏尘打断。

“都吃点。”

“走。”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小镇不远。

走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是个很小的镇子。

一条街从头望到尾。

几间破旧的铺子。

几个蹲在路边晒太阳的老人。

苏尘找了家看起来稍微乾净点的饭馆。

走进去。

店小二看见这一行人，眼睛都直了。

一个男的。

四个女的。

四个都那么漂亮。

尤其是那个穿淡粉色劲装的，那两团……

他咽了口口水。

“客、客官几位？”

“五位。”

苏尘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添香挨著他坐。

南宫婉犹豫了一下，坐在添香旁边。

顾红梅坐在苏尘对面。

云灵儿坐在南宫婉旁边。

店小二拿著菜单过来。

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客、客官吃点什么？”

苏尘接过菜单，隨便点了几个菜。

店小二记下，转身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云灵儿看著他的背影，小声说。

“这人怎么这样……”

“一直盯著看……”

南宫婉没说话。

只是低头看著桌面。

顾红梅也没说话。

看著窗外。

添香拉著苏尘的袖子，小声说。

“苏尘师兄……”

“她们……”

“她们为什么一直跟著呀……”

她声音很小。

可桌上太安静。

每个人都听见了。

南宫婉脸一红。

顾红梅也脸红了。

云灵儿直接低下头。

苏尘看了她们一眼。

“担心我。”

他淡淡道。

“所以跟著。”

添香愣住了。

担心？

她们……

也担心苏尘师兄？

她看著南宫婉。

看著顾红梅。

看著云灵儿。

看著她们那副又尷尬又害羞的样子。

心里那股酸劲又冒出来了。

可酸完之后——

又有点复杂。

她们……

也喜欢苏尘师兄吧？

和她一样。

她咬了咬嘴唇。

没说话。

菜很快上来了。

几盘家常小炒。

一盆米饭。

五个人默默吃饭。

谁也不说话。

气氛诡异得要死。

吃完饭。

苏尘结了帐。

站起来。

“走吧。”

“天黑前得找个地方住。”

“这附近没有客栈。”

“得赶回宗门？”

南宫婉问。

“太远了。”

苏尘摇头。

“今晚先在镇上找户人家借宿。”

“明天再赶路。”

一行人走出饭馆。

在镇上转了一圈。

找到一户愿意借宿的人家。

是个老妇人，独居，儿女都在外面。

家里有几间空房。

“几位客官將就一晚。”

老妇人笑著说。

“条件简陋，別嫌弃。”

“多谢老人家。”

苏尘点头。

老妇人看看他，又看看身后那四个姑娘。

眼神有点复杂。

这小伙子……

带四个姑娘出门？

还都这么漂亮？

她摇摇头。

年轻人的事，管不了。

“那边两间房。”

她指了指。

“你们自己安排。”

苏尘看了看那两间房。

一间大点，一间小点。

他看向那四个女人。

“你们怎么住？”

添香拉著他的袖子。

“我、我跟苏尘师兄……”

她没说下去。

可意思很明显。

南宫婉脸一红。

“我隨便。”

顾红梅也点头。

“隨便。”

云灵儿咬著嘴唇。

看著添香那只手。

“我、我也隨便……”

苏尘想了想。

“我和添香住小的。”

“你们三个住大的。”

“有事喊一声。”

“……嗯。”

三人点头。

可那眼神……

都看著添香。

看著那只拉著苏尘袖子的手。

酸得不行。

……

夜深了。

小房间里。

添香坐在床边，脸红红的。

苏尘坐在椅子上，闭著眼，像是在修炼。

可其实没修炼。

在想事情。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拿到第三道天道之气。

突破条件达成。

还有那四个女人……

南宫婉。

顾红梅。

云灵儿。

还有身边的添香。

都跟著他。

都担心他。

都……

他睁开眼。

看著添香。

添香正偷偷看他。

对上他的目光，脸瞬间红透了。

“苏、苏尘师兄……”

“嗯？”

“你、你不睡吗？”

“你先睡。”

苏尘笑了笑。

“我守夜。”

“……嗯。”

添香点头。

脱了靴子。

躺下。

那双裹著白丝的嫩腿蜷著。

小腿肚肉肉的。

袜口勒出的肉痕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小脚丫上的铃鐺安静了。

她侧躺著。

看著苏尘。

看著他坐在那儿的背影。

心里那股甜意——

快把她甜死了。

他在这儿。

陪著她。

守著她。

真好。

她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翘起。

很快就睡著了。

苏尘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

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著外面的月色。

月光很亮。

照在小镇的街道上。

照在远处的山峦上。

照在……

屋顶上那几道若隱若现的身影上。

他愣了一下。

仔细看。

那几道身影……

是南宫婉她们？

三个人坐在屋顶上。

没睡。

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想了想。

推门出去。

……

屋顶上。

南宫婉、顾红梅、云灵儿並排坐著。

看著月亮。

谁也不说话。

气氛诡异得要死。

好一会儿。

云灵儿先开口。

“你们……”

“也睡不著？”

“……嗯。”

南宫婉点头。

顾红梅也点头。

又沉默了。

云灵儿咬了咬嘴唇。

“你们说……”

“他现在在干嘛？”

“守夜。”

顾红梅淡淡道。

“他守夜。”

“……你怎么知道？”

云灵儿看著她。

“猜的。”

顾红梅看著月亮。

“他那种人……”

“不会让添香一个人。”

“……！”

南宫婉和云灵儿都沉默了。

是啊。

他那种人。

不会让喜欢的姑娘一个人。

喜欢的姑娘……

添香。

不是她们。

云灵儿眼眶有点红。

可她没哭。

只是深吸一口气。

“你们说……”

“他喜欢添香什么？”

“可爱吧。”

南宫婉轻声说。

“每天送糕点。”

“每天等他。”

“每天拉他袖子。”

“那种……”

“那种全心全意的喜欢……”

“谁不想要？”

顾红梅点头。

“嗯。”

“而且她敢。”

“敢表达。”

“敢拉他袖子。”

“敢跟著他出来。”

“敢挡在他面前。”

“我们……”

“只敢偷偷跟著。”

云灵儿沉默了。

是啊。

她们只敢偷偷跟著。

不敢出去。

不敢让他知道。

不敢像添香那样。

拉他袖子。

陪他说话。

每天送糕点。

每天等他。

她们……

就是不敢。

“那……”

云灵儿小声说。

“我们就这么放弃了？”

南宫婉看著她。

“你想怎样？”

“我……”

云灵儿咬了咬嘴唇。

“我不知道。”

“可我不想放弃。”

“不想就这么……”

“看著他和別人在一起。”

南宫婉沉默了。

顾红梅也沉默了。

她们也不想。

可又能怎样？

抢？

怎么抢？

添香每天都陪著他。

每天都送糕点。

每天都拉他袖子。

她们呢？

什么都不敢。

只能远远看著。

只能偷偷跟著。

只能……

在这儿酸。

“那就……”

南宫婉突然开口。

“那就试著靠近。”

“什么？”

云灵儿看著她。

“试著靠近。”

南宫婉重复道。

“像添香那样。”

“每天去找他。”

“每天……”

“每天……”

她说不下去了。

每天去找他？

她敢吗？

她不敢。

可她不想放弃。

顾红梅也看著她。

“你確定？”

“不確定。”

南宫婉摇头。

“可总比……”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三人沉默了。

看著月亮。

想著各自的心事。

突然——

一个声音从下面传来。

“这么晚还不睡？”

三人低头一看。

苏尘站在院子里。

仰著头看著她们。

月光照在他脸上。

照得那张脸……

更好看了。

三人脸瞬间红了。

“我、我们……”

“睡不著……”

南宫婉结结巴巴地说。

“出来坐坐……”

“嗯。”

苏尘点头。

然后——

他跳上屋顶。

在她们身边坐下。

三人愣住了。

他、他上来了？！

“你、你怎么……”

云灵儿眼睛瞪得大大的。

“上来陪你们坐坐。”

苏尘看著月亮。

“反正我也睡不著。”

三人沉默了。

心里——

翻江倒海。

他上来陪她们坐坐？

他……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那么坐著。

五个人。

屋顶上。

看著月亮。

好一会儿。

苏尘先开口。

“今天……”

“谢谢你们。”

“啊？”

三人同时看向他。

“谢谢你们跟著来。”

苏尘看著月亮。

“那么远。”

“那么危险。”

“就为了担心我。”

“谢谢。”

三人愣住了。

然后——

眼眶都红了。

他……

他知道。

他知道她们担心他。

知道她们跟著他。

知道她们……

“不、不客气……”

南宫婉小声说。

“我们……”

“应该的……”

顾红梅也点头。

“应该的。”

云灵儿咬著嘴唇。

没说话。

可心里那股酸劲——

散了。

变成了別的什么。

暖暖的。

软软的。

像泡在温水里。

五个人继续坐著。

看著月亮。

谁也不说话。

可气氛——

不像刚才那么诡异了。

变得……

有点温馨。

……

远处。

另一座屋顶上。

楚红袖本尊坐在那儿。

看著这一幕。

嘴角微微翘起。

“有意思……”

她轻声说。

“五个……”

“坐一起看月亮……”

她舔了舔嘴唇。

那小舌头又软又湿。

“我那傻徒弟……”

“可真会哄人……”

她看著添香睡的那间房。

看著那个小小的窗口。

看著那个睡得正香的另一个自己。

心里那股复杂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傻丫头……”

“你可真幸福……”

“这么多人陪著你……”

“这么多人……”

“喜欢你喜欢的那个……”

她站起来。

看著那五道坐在月光下的身影。

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

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又有点……

释然。

“算了……”

“再等等吧。”

“等你们回去……”

“等你们都稳定了……”

“我再……”

她没说完。

只是笑了笑。

转身。

消失在夜色中。

……

屋顶上。

苏尘看著月亮。

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

他开口。

“你们明天……”

“跟我们一起回宗门吗？”

三人愣了一下。

一起？

跟他一起？

“可、可以吗？”

南宫婉小声问。

“当然可以。”

苏尘点头。

“一起走。”

“路上有个照应。”

“……嗯！”

三人同时点头。

脸上——

都露出了笑。

虽然笑得还有点害羞。

可那笑……

是真的。

苏尘看著她们。

看著她们的笑。

心里那股暖意——

又浓了几分。

这几个……

也挺好的。

他站起来。

“回去吧。”

“明天还要赶路。”

“……嗯。”

三人点头。

跟著他跳下屋顶。

各自回房。

苏尘回到小房间。

添香还在睡。

睡得香香的。

小脸红扑扑的。

嘴角还掛著笑。

他看著她。

笑了笑。

坐在椅子上。

闭上眼。

开始修炼。

……

第二天一早。

添香醒来的时候，苏尘已经在院子里了。

她赶紧爬起来。

穿好靴子。

跑出去。

小脚丫上的铃鐺叮铃叮铃响。

院子里。

苏尘站在那儿。

南宫婉、顾红梅、云灵儿也在。

都准备好了。

添香愣了一下。

她们……

怎么也在？

“醒了？”

苏尘看著她。

“嗯、嗯……”

添香点头。

“吃点东西，出发。”

“好。”

一行人吃了点乾粮。

告別老妇人。

往宗门方向走。

五个人。

並排走在山路上。

添香还是拉著苏尘的袖子。

可这次——

南宫婉走在他左边。

顾红梅走在他右边。

云灵儿走在添香旁边。

五个人。

挨得很近。

谁也没说话。

可那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