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低著头:“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別跟朕装。”赵桓把茶碗往桌上一墩,“范宗尹,是不是有些独断专权了?”

秦檜抬起头,没有立刻接话。

赵桓继续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

“国难才过去几年?曾经君臣一体的朝廷,如今变成什么样了?”

“武將在外面割据,权臣在里面把持。朕在北边受了四年的罪,回来一看,朕这个皇帝说话,竟然没有一人能听!”

秦檜垂著手,一声不吭地听完。

他等赵桓把气喘匀了,才缓缓开口。

“陛下,臣与您在北地同患难四年,有些话,臣不说,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人敢说了。”

赵桓看著他。

秦檜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离开朝堂太久了。临安朝中上下都是他的人。陛下今天说的话,他表面上恭恭敬敬,转过头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

赵桓牙根发酸。他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不愿意承认。

“你如今在朝中,可有实权?”

秦檜苦笑了一声:“范相虽然官復了臣的御史之职,但不过是个空架子,没有半点实权可言。”

赵桓沉默了几息。

“以你的功劳和才干,何止御史?宰相之位,你也坐得。”

这句话砸下来,秦檜瞳孔收缩了一瞬。

他没有跪下谢恩,也没有推辞。

他只是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更低了。

“陛下若真有此意,臣有一策。”

“说。”

“张俊。”

秦檜把张俊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赵桓愣了一下。

“张俊?现任殿前司都统制?”

“正是。”秦檜竖起两根手指,“此人有两个特点。第一,手里有兵。御营军六千人就驻扎在临安城外,是朝廷唯一能直接调动的武装力量。”

“第二呢?”

“第二,他贪。”

秦檜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此人极好富贵,有奶便是娘,但是行事又异常胆小,没有把握不敢冒险。更关键的是,赵康之死……张俊脱不了干係。”

“赵康活著的时候,他负责护卫隨行,结果赵康死在了乱军之中。这笔帐,他一直心虚著。”

赵桓听到自己九弟的名字,眉头微微跳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秦檜接著往下说。

“如今二圣还朝,张俊必然惶恐。他怕的不是別人,是陛下您。”

“只要陛下主动伸手拉他一把,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赵桓眼中精光一闪:

“你打算怎么拉?”

“升官。”

秦檜伸出手掌,一样一样往外掰:

“枢密副使,兼江南东路、江南西路宣抚使。等日后平了匪乱,再升枢密使。到那时候,吴广、刘光、韩世忠,统统归他节制。”

“这个价码……不小。”

“价码不大,请不动贪心的人。”

秦檜微微欠身:

“而且张俊一旦上了陛下的船,他跟范宗尹之间的关係就彻底撕裂了。到时候收拾范宗尹,根本不需要陛下亲自动手。”

“同时,张俊做大之后,也可以用来制衡吴广。吴广毕竟是洛尘的旧部,万一討贼过程中实力膨胀,有张俊在上面压著,他翻不了天。”

赵桓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把气吐出来。

“去办吧。”

秦檜躬身退出偏殿,脚步不急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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