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像鬼一样。”

“白天看不见人影。”

“晚上突然就冒出几千人。”

“打完就跑,跑了又散。”

“我们拔离速將军的万余大军。”

“现在被这群看不见的幽灵,活活消耗死了!”

银术可的刀僵在半空中。

他转头看向金兀朮。

金兀朮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其实已经领教过了洛家军的不按常理。

当初和岳飞一起伏击他的洛家军,也不过几人而已。

……

大帐內的火盆噼啪作响。

火光映照著银术可阴晴不定的脸。

他慢慢收回了腰刀。

刀入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损失了多少人?”

银术可的声音乾涩得发紧。

千夫长趴在地上。

声音里透著绝望。

“短短半个月。”

“我们已经折损了四千精锐,算上杂牌军,累计有六千多人。”

“阵亡千户两人,百户十几。”

离谱,太离谱了。

拔离速前几天还在说形势大好。

怎么才过了几天,就损失如此严重?

“拔离速將军怎么说?”金兀朮开口问道。

“拔离速將军已经派人去徐州。”

“向都元帅八百里加急求援了。”

千夫长从怀里掏出一封沾满血跡的信。

高高举过头顶,递给了金兀朮。

“这是我们將军给四太子的血书。”

“泗州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补给线被完全切断。”

“將军恳求四太子。”

“无论如何,抽调一支兵马去泗州支援。”

“否则,泗州危矣!”

金兀朮没有接那封信。

只是挥了挥手。

亲兵上前接过血书。

將千夫长拖了下去疗伤。

大帐內只剩下金兀朮和银术可两人。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银术可的手还按在怀里。

那里揣著他刚刚写好。

准备弹劾金兀朮。

要求处死王磊的告状信。

此刻。

那封信就像刚刚抬起的大逼斗。

明明还没有扇在他的脸上,却让他的脸皮火热。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女人。

那个被他视为妖女的汉人俘虏。

当初大军刚刚南下。

眾將都在爭论是打杜充还是打洛尘。

所有人都认为杜充兵多將广。

是最大的威胁。

只有那个女人。

用一种极其篤定的语气说。

洛家军才是最强的。

必须集中全部兵力。

先下手为强,彻底碾碎洛家军。

当时包括银术可在內的所有人。

都把这话当成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满打满算不到两万人的泥腿子队伍。

配让大金集中主力去打?

可是现在。

事实已经证明了。

拔离速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败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那个女人的预言。

一字不差地应验了。

银术可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当初听了她的话。

大军压境泗州。

洛家军就算有通天的本事。

也绝对施展不出这种化整为零的战术。

早就被铁骑踏成肉泥了。

“银术可兄弟。”

金兀朮站起身。

“现在,你还觉得当初王磊姑娘的话。”

“是荒谬之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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