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完顏宗望才终於看清了自己昨夜的惨败。

河岸边,城墙下,到处都是金军士卒的尸体。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战马,此刻也和主人一样,冰冷地倒在血泊之中,姿態扭曲。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令人作呕。

一名亲卫统领脸色惨白地走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二皇子……我们的人……清点完了。”

“昨夜一战,挞懒万户的先锋队五百人全军覆没,我们……我们阵亡失踪合计四百八十三人。”

“加起来,我们损失了近千人!”

近千人!

完顏宗望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晕倒。

这个数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从两个月前。

他们奇袭青州,绕开夏军在汴京留守构筑的防线,一路势如破竹南下以来,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

当初强渡淮河,面对数万敌军的阻截,他们也仅仅损失了四五百人。

攻打天长城,更是一兵未损,守军望风而降。

可现在,在这座城门本已洞开的扬州城下,他麾下最精锐的部队,一夜之间就阵亡了近千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帮懦夫什么时候有这般胆气了!”

完顏宗望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

明明是已经溃散的羔羊,怎么会突然变成择人而噬的猛虎?

这时,派出去侦察的斥候飞马赶回。

“报!二皇子,扬州城吊桥已经收起,城门紧闭!”

“城墙上……城墙上不见南朝皇帝的龙旗,只掛了一面……一面临风招展的洛字大旗!”

“洛?”

完顏宗望皱起了眉头。

看来之前得到的情报没有错。

南朝那个废物皇帝,在他们大军抵达之前,就已经脚底抹油溜了。

而这个洛家军,就是在他逃跑之后。

重新组织起抵抗力量,甚至从挞懒手里夺回了城池的罪魁祸首。

他们是先胜后败,被一群本该是瓮中之鱉的残兵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完顏宗望策马来到护城河对岸,烦闷地遥望著那座坚固的城池。

扬州城三面环水,一面靠著大江,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更要命的是,这里是南下的关键渡口之一,也是淮东最富庶的鱼米之乡。

他们这支孤军深入的奇兵,一路穿插而来,根本没有稳固的后勤补给。

拿不下扬州这个大粮仓,他们就无法继续追击南朝皇帝,甚至连自身的粮草都成了问题。

打,难打。

不打,又不甘心。

“妈的!”

完顏宗望狠狠一拳砸在马鞍上。

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他沉吟许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命令!”

“让后方的主力部队,五千铁骑,立刻向扬州集结!”

“另外,把我们沿途俘虏的那些南朝降將、降卒,全部押到城下!”

一名副將迟疑地问。

“二皇子,您的意思是……”

完顏宗望冷笑一声。

“让他们去攻城。”

“若是能侥倖攻上城头,我们的大军就顺势掩杀,一举拿下扬州。”

“若是攻不下来……”

他的声音变得森寒。

“也正好处理掉这批碍事的俘虏,我们正好轻装简从,返回北方。”

“总之,不能让勇士们的血白流!”

金军大帐內,气氛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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