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安的犬瞳里,一片森寒。
他甚至懒得发出警告的咆哮。
就在那名矮个子士兵靠近的瞬间,他动了。
雪地炸开一团白雾。
一道红色的残影,贴地拉出一条直线。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了雪原的寧静。
那名持枪的高个子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自己的同伴,整条右臂,被那条红犬齐肩咬断!
温热的血雾,喷了他满脸。
顾亦安鬆开嘴,任由那条断臂掉落在雪地上。
他没去咀嚼,只是用那双沾著血的眼睛,冷冷地看著高个子士兵。
隨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催促的低吼。
【继续问。】
栓子一个激灵,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但还是强迫自己,用颤抖的声音,重复著刚才的问题。
“长……长官……请问,你们知道……旧港区……青阳镇……怎么走吗?”
那名高个子士兵,脸上的蛮横与贪婪,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看著那抱著断臂,在雪地里哀嚎打滚的同伴。
又看了看眼前这头魔鬼般的巨犬,牙齿都在打颤。
“我……我不知道……”
【说谎。】
顾亦安的脑中,这个念头冰冷地浮现。
从对方闪烁的眼神,和骤然加速的心跳中,读出了谎言。
懒得再废话。
一只巨大的犬爪,毫无徵兆地抬起。
然后,重重拍下。
噗嗤!
高个子士兵的脑袋,在他的视野里,瞬间塌陷、爆裂,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软软地倒在雪地里。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啊啊啊啊!”
那名断臂的士兵,看到同伴的惨状,嚇得魂飞魄散,连疼痛都忘了,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转身就想跑。
但顾亦安的速度,比他快了太多。
只是一扑,就將他重新按倒在地。
锋利的犬爪,悬在他的胸口,利爪的尖端已经刺破了衣物,抵著皮肤。
【问。】
顾亦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栓子已经快要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还是照做了。
他跪坐在嚇得屁滚尿流的士兵面前,用哭腔问道。
“请……请问……您知道……旧港区,和青阳镇……怎么走吗?”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
一个带著哭腔的少年,正在用最客气的称谓,向一个被魔鬼按在爪下的男人,询问著路线。
“我……我有地图!我有地图!”
那名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尖叫著,用仅剩的左手,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
顾亦安鬆开了爪子。
那人如蒙大赦,赶紧將地图递给栓子。
栓子接住地图。
【让他走。】
顾亦安对栓子下令。
栓子愣了一下,然后对著那个士兵,带著哭腔说了一句。
“您……您走吧……对不起……”
那名士兵像是听到了天籟之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衝进了茫茫风雪中。
雪原,重归寂静。
只剩下一具温热的尸体,和满地触目惊心的血。
【打开地图。】
栓子颤抖著手,解开油布,將那份简陋的地图,在雪地上展开。
顾亦安低下头。
地图的绘製很粗糙,但关键的地点和路线,都標记了出来。
这片区域,比他想像中要大得多。
很快,他找到了。
青阳镇。
一个位於地图正南方的標记,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超过三千公里。
而旧港区,则在青阳镇的更南方。
时间,太紧了。
必须在潮汐天幕降临之前,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庇护所。
按照地图上的標记,一路全是荒原和魔族盘踞区,根本不可能及时赶到任何一个人类据点。
一种不祥的银白色光晕,开始在月亮的边缘浮现。
天幕,快要降临了。
风,停了。
原本呼啸的雪粒,违反物理常识般,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
整个世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天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边缘的银白色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蔓延。
那不是光。
是一种尘埃。
一种从宇宙深处拋洒而来的,致命的银白色矿物质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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