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片深渊里凝固。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魔物狂潮,没有到来。
那足以踏平山峦的咆哮,也未曾响起。
洞口之外,只有一片深沉到令人心头髮慌的寂静。
通道內的神卫军,依旧维持著最標准的防御阵型。
他们的武器,死死对准那个黑黢黢的洞口,肌肉因为长时间的极致紧绷,已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发酸。
最初的恐惧,正在被一种更磨人的情绪取代。
困惑。
为什么?
那些魔物,为什么没有衝上来?
又是一个十分钟过去。
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视野中那些密密麻麻、狰狞可怖的魔物,就像一场群体性的幻觉,来得突兀,去得无声。
“神君?”
荆压低了声音,望向顾亦安沉稳的背影。
队伍中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战士们的信念,正在被这诡异的寂静一点点腐蚀。
顾亦安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
一个简单的手势,让所有骚动瞬间平息。
他再次独自一人,缓步走向那个悬於深渊之上的岩石断崖。
重新站在悬崖的边缘。
俯瞰。
就在他目光触及深渊底部的瞬间,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就像滴入了一滴墨的清水,骤然生变。
虚无之中,一个个轮廓凭空勾勒、凝聚、成型。
一头寂灭兽的头颅,就这么毫无道理地从黑暗里“长”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
它们凭空出现,就像从另一个维度被投影到了此处。
“吼!”
距离最近的一头寂灭兽咆哮著,已经沿著垂直的岩壁向上猛衝。
在它身后,另一头寂灭兽的巨爪中,瞬间凝聚出一柄闪烁著幽光的三叉戟,一边攀爬,一边猛地向上投掷!
顾亦安的独眼,倒映著那道致命的寒光,身体瞬间后撤,退回通道之內。
那足以洞穿钢板的三叉戟,並未呼啸而至。
那头疯狂攀爬的寂灭兽,也並未衝进洞口。
所有的攻击,都在他视线离开深渊的剎那,戛然而止。
通道內,再次恢復了绝对的死寂。
荆和迅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他们明明也听到了寂灭兽的咆哮。
几分钟后,顾亦安在眾人不解的注视下,第三次探头,看向深渊。
同样的一幕,精准无误地重演。
空无一物的渊底,在他“观察”的瞬间,再次“刷新”出成群的寂灭兽。
它们咆哮,它们衝锋。
顾亦安后退。
它们消失。
像一场被设定好程序的血腥戏剧。
记忆中,一个曾引发巨大爭议的物理学实验,毫无徵兆地浮现在顾亦安的脑海。
双缝干涉。
观察者的行为,决定了微观粒子的最终形態。
是波,还是粒子,取决於你是否在“看”。
这里的规则,正是对那个理论最宏大、最血腥的詮释。
观察,即是创造。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他看到的,是寂灭兽。
那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观察者”之一。
那么,如果换一个观察者呢?
顾亦安转过身。
独眼扫过队列,最终停留在一个普通神卫的脸上。
“你,出列。”
被点到的神卫心头一凛,立刻迈步出列,快步来到顾亦安身前。
“把你的剑给我。”
顾亦安的命令简短清晰。
“然后,闭上眼睛。”
这道命令透著古怪,但神卫只是短暂地迟疑了一下,便依令而行。
他双手奉上自己的青铜长剑,隨即紧紧闭上了双眼。
顾亦安接过长剑。
没有去看悬崖,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兵器上。
一股无形的意念,顺著他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渗入剑身。
连结,建立。
下一刻,那名闭著眼睛的神卫,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
他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了悬崖边缘。
顾亦安站在原地,已通过连结,控制了那名神卫的身体。
他“睁开”那名神卫的双眼,俯瞰深渊。
黑暗依旧。
但这一次,从虚无中滋生出的,不再是狰狞的寂灭兽。
一个个扭曲、形態各异的轮廓在渊底成型。
是畸变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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