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还是顺天府的主官无能!”

“顾御史,慎言!”李栋连忙说道,若非顾衍非一般御史,乃是高拱的得意门生,此话传出,就能让顾衍受重罚。

顾衍想了想,道:“李治中,我知你无法调动顺天府衙役做此事,烦请你匯稟姚府尹(姚一元)与张府丞(张檟),顺天府若不配合此事,那下官便只能匯稟赵阁老,烦请赵阁老为下官找帮手,然后,顺天府就等著被弹劾吧!”

上奏弹劾,乃是御史最强大的武器。

听到此话,李栋顿时有些急了。

京官皆知,顾衍在任北城巡城御史时,赵贞吉与高拱两大阁臣都对他面授机宜,显然是让他大胆做事。

外加顾衍修整北城的渠路井策,获得了诸多民望。

顺天府主官失职之罪难逃,而他自然也逃不掉。

李栋想了想,道:“顾御史,並非是顺天府畏惧权势,而是实在不易抓捕,顺天府权力太有限了!”

“就像那个典当行商人徐霸山,不但宫內有靠山,结识的有锦衣卫,手下护院更是上百人,护院们虽不敢手持武器与衙役们打斗,但他们靠著拖延时间,就能將赌博的人全都转移,我们只会扑个空,然后还会遭到他们的报復!”

顾衍站起身来。

“李治中,我既然想要一锅端,便都想好了!只要顺天府愿意抓捕,接下来,我会以北城察院的名义,以集议北城渠路井厕善后与管护事宜为由,邀请北城各坊的商户代表、坊长、行头等在中秋夜到北城兵马司参加官宴,十二处赌窝的东家將皆在其中,將他们困在北城兵马司,赌窝的人就会群龙无首,乃是我们抓他们的最好时机。至於在赌场中遇到锦衣卫或京官,就看顺天府敢不敢六亲不认,先抓到府衙,然后再认人了……”

“当然,如果顺天府仍觉得这样做也没把握,那下官便採取其他手段了!”

李栋听完,觉得顾衍的策略可行。

“顾御史,容我向上官匯报,最迟明日中午前给你答覆,如何?”

“没问题!”顾衍点头道,他自然想让顺天府去抓捕,因为这就是顺天府的职责。

片刻后,顾衍离开了顺天府府衙。

……

翌日,一大早,顺天府府衙。

李栋出现在顺天府尹姚一元与顺天府丞张檟的面前,將顾衍所言之事的来龙去脉匯稟了一遍。

六十二岁的顺天府尹姚一元,皱起眉头,喃喃道:“这个顾御史真有魄力,此举意在將北城的赌窝全端了,但成功率並不高且还会得罪许多同僚!”

姚一元任顺天府府尹不久,乃是由太僕寺卿转任。

从他的语气来看,不想如此冒险。

被顾衍弹劾,最多是失职之过,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特別是得罪了厂卫,性命都有可能不保。

嘉靖三十二年进士、顺天府丞张檟开口道:“府尹,下官觉得此事可为。”

“此事闹得越大,顺天府越不容易受到牵连。赌窝位置是顾御史提供的,我们只是履职抓人,待將这些赌窝摧毁,查出涉及勛臣、厂卫后,我们就可以將此案转交到三法司。”

“我们不贪主功,让顾衍领主功,顾衍可不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御史,他的身后站著两大阁老呢!下官猜测,顾衍敢如此干,必然是奉了两大阁老的命令,我们不做,就是失职,做了,只是履职,勛臣厂卫忌恨的是阁臣们,是顾衍,我们只是下面办事的。”

“我们要拒绝,此事传到內阁,可能我们不但会被训斥,而且还是要做此事!”

“那就做,让顾御史领主功!”姚一元拍板说道。主功也意味著主罪,顺天府不抢此事的主导权,主罪就落不到他们身上。

这时,顺天府丞张檟又说道:“府尹,此次让下官带队吧,其他人带队容易走漏消息。”

张檟还年轻,还是想著要多立功,然后向上走一走的。

目前,京官想要擢升,全看高拱的脸色。

“行!”姚一元点了点头。

……

近午时,顾衍得到都察院同意配合他抓捕赌徒的消息。

他甚是高兴。

当即,顾衍便令书吏以北城察院之名,以“集议北城渠路井厕善后与管护事宜”为由,邀请北城各坊的商户代表、坊长、行头等在中秋夜到北城兵马司参加官宴。

这种官宴並非顾衍独创,而是一直有之,与百姓打交道的衙门,都需要一些有民望、有財力的百姓辅助。

至於宴请费用,则是北城兵马司的衙门经费。

……

入夜,解家胡同的一座大宅中。

中年胖子徐爷(即徐霸山)的晚餐依旧是一条蒸煮软烂的大羊腿和一大壶冰镇酸梅汤。

不过身边换了两个新面貌的大胖丫头。

他从小就喜欢大胖丫头,到现在四十二岁都没有变。

他啃完羊腿后,看到了北城察院送来的请柬。

一旁侍候的中年管家说道:“徐爷,中秋夜可是咱赌场最兴旺的时候,你总要过去看看吧,要不此事就婉拒了,或者派其他人去,不过就是一个区区七品官的官宴罢了!”

“不,老爷我这次必须要去,这位巡城御史不一样,以后没准儿能成为部堂官甚至入阁呢!他设官宴,应该是有示好之意。今晚若能与他成为朋友,我便再扔出两个赌场、扔出去十余个盗贼,让北城兵马司再建新功!”

“你知道老爷我做生意为什么越做越红火吗?天下事好做就好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老爷我要广结善缘!”

说罢,徐霸山搂著两名大胖丫头朝屋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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