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尔耕一个晚上都没睡,面前摊著三处查抄的初步清查,那个数字让他看得触目惊心:

东城“丰裕號”(沈记):查获囤积各色米麦两万一千石,夹墙暗帐记载近三年与通州漕帮、天津海商、辽东镇某游击將军粮食往来逾八万石,暗帐残页涉“南直隶分润”。

南城“永盛隆”(晋商):明仓存粮一万八千石(部分有兵部勘合),地下秘窖另藏粮五千石,並有私盐、鎧甲、劲弩、猛火油等违禁物,涉嫌私通边军、囤积军资。

西城“泰来號”(赣商):仓库存粮九千石,地窖藏腌臢肉货(疑为走私马肉、兽皮)、与北虏通信桑皮纸,涉嫌走私违禁、交通外藩。

三家的粮食这一项加起来,便抄出了五万三千石,这还不算勇盛隆那些不能当饭吃的鎧甲火油。

还有泰来號那些来歷不明的肉货皮草。

田尔耕现在只感觉后背发凉,这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囤居了,但他现在有一种更为恐怖的感觉,为什么他们每次去抄家的时候都能抄出这些东西。

难道这群人不懂得去將这些东西藏得更深吗?

想到这个,他只感觉更为恐怖,他总感觉这些人只是个弃子。

田尔耕不敢有任何的耽搁,带著核心政策和清点的数目,密报去给魏忠贤。

司礼监值房。

魏忠贤听著田尔耕的匯报,看著那几页要命的帐目和总计五万三千石粮食的数字。

他的手指紧紧握住青花茶杯,半天没有说话。

“永盛隆的鎧甲火油,泰来號的私货密信,还有……这一些辽东將领的名字,还有南直隶的暗语。”

魏忠贤不断喃喃私语,他也察觉到了里面的问题,按道理来说,这些就是应该要被毁掉的。

怎么可能会把他们放出来,而且他也感觉到了好几次行动也太顺了,根本不像他们的风格。

魏忠贤便感觉有些奇怪,难不成又是像之前那样这些人大意了吗?

魏忠贤用力的甩了甩脑袋,用手拍了拍,等王体乾回来,就能知道大体的情况了。

但是这些人不得不处决掉,这些证据已经摆在了眼前了。

“尔耕,你觉得说,现在这三家铺子还能直接封门抄家,把掌柜全部抓进詔狱吗?”

田尔耕將头给低下,拱著手说道。

“末將並不敢乱说,只怕到时候一动,牵扯的太广,朝廷內外震动,边镇会產生怀疑,或……或者把他们逼急了乱来。”

魏忠贤將茶杯放了下来,走到田尔耕面前。

“说得对,陛下想要的是粮食流到百姓的锅里面,要的是价格能稳住。卢象升的“借力”办法,要的是张榜公布大数目,命令他们按官价卖粮,如果我们现在把自己粘的臭的全抖出去,这粮食还能卖得成吗?那些背后的人不会让我们查下去的。”

“这些东西可以装作没看见,那三家的掌柜,尤其是知道核心秘密的那几个,绝对不能把他们放跑了,也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田尔耕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公公的意思是明面上做一套,暗地里做一套。”

魏忠贤点了点头,“把那几个知道秘密的管事,你立刻派绝对可靠的人,用“协助清点核对帐目”的理由,將他们悄悄请到北镇抚司內衙,进行单独关押,严格看守,不准与任何人接触。”

“公公,那铺子……”

“铺子照常开门,你从手下的人里面,挑几个机灵懂算帐的脸比较生的,换上伙计帐房的衣服,待会儿就派过去。铺面照旧做生意,但是只准卖粮,按照一两二钱的官价,凭藉户部发的粮票,还要盯紧了。”

“是,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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