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周家堡
托乡党前辈张朴的提携,加之自己一直会做人,升到了吏部主事的位子上,他对此原本挺满意的。
登堂入阁不敢奢求,毕竟他没进过翰林院,但一任侍郎还是可以望一望的。
但天启以来,党爭酷烈,先是东林党得势,对他们这些非东林党之人大加贬斥;后来天启四年,魏忠贤得势,又要置东林党於死地。
双方斗得不可开交,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陕西的乡党中有不少人都投靠了魏忠贤,可周崇礼觉得,大明开国两百多年来,没有哪个权势熏天的太监有好下场,就算是现在这位自称“九千岁”的魏忠贤,他估计也长久不了。
那几年的冷板凳也让他,对权力的欲望也没有刚进仕途时那么热烈,索性上了辞官表,回乡隱居。
自从考中进士、离乡赴任开始,这二十年间他很少回陕西老家。
他记得年轻时,自家这中部县虽然不算山明水秀、富庶一方,但也年年有收成,能让人安稳度日,所以他父亲才能凭著三百亩土地的產出把他供到进士,送到北京。
可他致仕回乡后发现,陕西的大灾几乎一年接一年,没个间断。刚回家那年闹涝灾,之后就全是旱灾。
经年累月的灾害让他感觉形势不妙,於是號召村里人出钱出力,修建了这座大院,说它是院子,其实更像是东汉末年出现的坞堡。
他这份准备是对的,自打灾荒以来,常有流民进村求食,山上的匪徒也下来过,但都被他家的堡子打退了。
眼看局势越来越紧张,他还托之前官场好友从潼关卫所里弄来了两门虎尊炮和些许兵器、弓箭。
至於甲冑之类的东西,他没弄,封建王朝除非这人明目张胆要造反,否则没人敢弄甲冑。
这时,长子周文启朝他走来。
周文启三十出头,穿著绸布长衫,眉宇之间有周崇礼的影子,但是眼神要凶狠的多。
“父亲,各处我都安排妥了:东西两墙各十人,南墙十二人,北墙靠著山坡,放了二十人。三班轮值,每班三个时辰。”
周崇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仍然注视著角楼。
“父亲,咱这堡墙坚固,又有火炮,担心个甚?”
周崇礼看著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我之前就跟你说,与邻为善,多做好事,花不了几个钱儿。可你就是没听。这世道,家財万贯,不一定是好事儿。”
周文启对自己老父亲这个看法不以为然。
这些年父亲在外为官,家里的事都是他操持的。
要不是他,家里怎么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般富甲一方。父亲真是在北京为官太久了,不了解陕西民间的乡情。
这仁义道德只能表面上说说,真为家里办事儿,还得是看谁手段硬。
不过他也是有点儿后悔,觉得前些年不应该对村里那些人那么严苛。
村里的人逃荒大半,这两年又有土匪袭扰,全靠自家这些人手应付,总是勉强。
不过现在起了这大院、这堡墙,想来啊,应是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就在这时,家里下人来报,说是村口来了一队官兵。
官兵?官军来他这儿干啥?
此时,打著官军旗號、穿著甲冑偽装成明军的李承业,遥望著村中心那个大院儿,不,那不能说是大院儿,那就是个城堡。
这周家堡,是有点不好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