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后,裴家才意识到,李元恪竟是个十分棘手的对手。

裴相也意识到,皇上怕是对自己起了忌惮之心。

立太子之后,皇上確实想过要给李元恪铺路,裴家也確实该削一削了,但他身体不行,局势一旦不稳,会引起大乱。

而李元恪的几次出手,也让皇上渐渐地看清楚,自己选的继承人並非他以为的仁孝贤能,而是冷血无情。

也不意外,天家无骨肉,李元恪还是一位上过战场,领军打仗过的皇子。

沈时熙几次出门都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她就知道对方要对付自己了,便让人在城外埋伏,自己引诱对方出城,將裴家六爷裴敬礼一行人全部留在了城外,埋骨於郊外的北坡上。

沈时熙没有和任何人说自己遭截杀的事,毕竟说了,她还得解释自己是怎么有本事反杀的,毕竟是打打杀杀的事。

她更加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

但裴家大张旗鼓找人的动静还是惊动了李元恪,他才知道,沈时熙被截杀一事,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沈时熙了。

沈时熙不想与他见面,今非昔比了,他成了自己的姐夫。

正好沈太傅也辞了职,他不好在明面上与裴相明爭暗斗了,祖孙二人就乾脆出去溜达,老爷子先走一步,沈时熙安置一些事后再追过去和老爷子会合。

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灰溜溜地从京城里离开,一时间,真是百感交集。

她以为,她会在李元恪给她圈的城堡里长大,然后被他纳进宫里,从此深宫高墙,就是一生。

现在,能够满世界地走,她內心里是很感激长姐的,要不是沈时妍作,要不是她进了东宫,沈时熙怕是没有这个机会。

最起码,她不可能做到姐妹俩共侍一夫,也幸好,李元恪没有那么没底线。

她並不知道,李元恪站在城楼上,看著她渐渐地远行,那一刻为太子,將来为国君,於他而言既没有欢喜也没有期待。

他只是一个被命运裹挟的可怜虫,从来都是身不由己,从来都是別无选择。

废太子歿,李元泰田猎时不幸坠马而亡,前后两重打击,贞祐帝陷入昏迷,命悬一线。

贞祐帝醒来之后,第一个见的並不是太子,而是裴相,也不知道君臣之间说了什么,贞祐帝再见太子时,静静地看了他良久。

李元恪任由贞祐帝打探,此时,贞祐帝已是迴光返照,宗室和亲贵大臣们也都在一旁候旨。

“朕死后,大位传给你,但你要向朕发誓,你继承大统,不得伤晋王性命,也不得夺他的爵位,要保他富贵平安。”

李元恪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举起手,“只要晋王兄不谋逆造反,儿臣必保晋王兄一世富贵。”

贞祐帝道,“裴氏是文贞皇后的母族,国不可无后,你继位登基,便立裴氏为后吧!”。

这是要保裴氏的富贵。

李元恪垂眸,“儿臣遵旨!”

贞祐帝这才让人將传位圣旨拿出来。

哪怕是当了太子,没有传位詔书,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也会被人指责。

当晚,贞祐帝崩。

沈太傅和沈时熙听到四十五下钟声,就知道皇帝驾崩了,沈时熙没有返程,沈太傅返回来,在城门口遇上了来接他的岑隱,当即就去了皇宫。

李元恪登基,二十七天服丧结束都没有立后的意思,沈太傅很担心,催他立后。

“此事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宜早不宜迟,若是被裴家逼迫就占了下风。”

李元恪抿著唇,半天才道,“一定要立裴氏为后吗?”

沈太傅道,“皇上,请以江山社稷为重!”

这一夜,李元恪在御阶上坐了整整一宿。

这一夜,沈时熙在山间的庙里借宿,暮鼓传来,如遥远时空里响起的洪钟大吕,声音沉重而悠远,一声声敲在人的心头,头闷而心烦。

天边,繁星点点,照著两个不眠人。

(夺嫡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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