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酿酒还得先发酵
旁边戴著厚底眼镜的老教授点了点屏幕。
郭斌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茶杯刚递到嘴边,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几秒钟后,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摺叠城市……把阶级固化直接做成了物理隔离。”
郭斌文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骇然。
“这是高中生的思想?这是要把这盛世的皮给扒一层下来啊。”
“又何止是扒皮呢,这是要命。”
老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许家那孩子是在给这盛世描金边,稳当,漂亮。可苏省这小子……”
他重新戴上眼镜,盯著屏幕里那些冷冰冰的设定。
“这孩子写的是刺。他把那些咱们平时视而不见阶级、时间、甚至资源分配全都具象化成了那道无法翻越的墙。”
“怪不得顾主席这么淡定。”
郭斌文擦了擦额头的汗。
“有这种开篇压阵,確实有睡大觉的底气。但这后面……真能接得住吗?”
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十一点。
就在陶之言的耐心快被磨没了的时候,屏幕里那件深蓝色的西装突然动了一下。
“动了动了!”
一个外来围观的助教大呼一声。
几十双眼睛瞬间聚焦。
林闕掀开被子,露出一张睡饱了的脸。
他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听得见骨节噼啪作响的声音。
其实早在上午九点,他就已经醒了。
只不过他没动,因为脑子里的那座城,还需要最后一块砖。
题目是【墙】。
在林闕看来,单纯写墙太轻了。
真正的墙,是体现物理规则的无情切割,
是把时间和空间摺叠起来,让人永远无法见到另一部分人的清晨。
他闭著眼,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著原著的逻辑,
將所有的关键信息拆解、重组、本地化。
直到刚才,最后一块拼图终於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然后,在眾人期待他立刻扑向键盘的目光中,
他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房间的小吧檯前。
拿出自热米饭,撕开包装,注水,加热。
甚至还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快乐水,“啪”地一声拉开拉环。
等待米饭加热的时间里,他走到落地窗前,
单手插兜,一边喝著可乐,一边欣赏著窗外的车水马龙。
而在他的眼底,映出的却是大地翻转,高楼如积木般收缩,那道看不见的墙,正轰然落下。
指挥大厅里。
陶之言看著屏幕里那慢条斯理的吃相,气极反笑,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往桌上一顿:
“得,咱们在这儿操碎了心,人家是来京城度假来了!”
“淡定。”
顾长风嘴上这么说,拇指却在紫砂壶的壶柄上反覆摩挲。
三万字的架构,七十二小时的时限。
前面铺垫得越久,后面的爆发就得越猛。
稍有一口气接不上,惊世之作就得烂尾。
这小子,是在玩火啊。
二十分钟后。
林闕咽下最后一口米饭,將餐盒仔细地分类归置。
他走进卫生间,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著下頜线滑进领口。
隨后撑在洗手台上,抬头看著镜子。
镜中人的眼神不再涣散。
他胡乱抹了把脸,甚至没去拿毛巾,任由水珠滴落。
转身,回座。
人体工学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没有立刻把手放上键盘,而是轻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隨著这口气吐尽,
原本懒散的坐姿悄然调整,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那一瞬间,屏幕前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们发现。
那个懒散的少年,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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