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听雪》
人们习惯了快节奏的短视频,习惯了直给的爽感。
他们听得见笑声,听得见哭声,
却听不见歷史车轮碾过尘埃的脆响。
既然要“扶摇直上”,那就得有点重量。
林闕睁开眼,目光落在了窗外。
雪还在下。
江城的雪不像北方那么狂暴,
它是细碎的,湿润的,落地即化,
或者是悄无声息地积在树梢上,压弯了枝头。
这雪,下得真安静啊。
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他坐直身子,新建了一个文档。
在標题栏里,他没有丝毫犹豫,敲下了两个字:
《听雪》。
他要写的,不是雪的洁白,也不是瑞雪兆丰年的喜悦。
他要借这雪,
写一写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厚重的、却在这个世界缺席的声音。
林闕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
似乎在寻找那个世界的鲁迅先生写《雪》时的那种冷峻与炽热,
又似乎在借用迟子建笔下那股子独属於北国的苍凉。
终於,他敲下了第一段。
【江南的雪,是死掉的雨,是还没来得及结痂的伤口。
它们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湿漉漉的嘆息。】
光標闪烁,文字像水一样流淌出来。
【人们总爱说听雪,可雪有什么好听的?
它不似雨打芭蕉的清脆,也不似风穿松林的呼啸。
雪的声音,是压迫的声音。】
【那是千万吨的重量,
以一种最轻盈的姿態,压在屋脊上,压在枯草上,压在这个喧囂世界的眼皮子上。
它逼著万物闭嘴,逼著这片土地回到最初的苍茫。】
林闕写得很慢。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去堆砌雪景,而是把笔触伸向了雪下的土地。
他写被大雪覆盖的麦苗,在黑暗中咬紧牙关生长的声音。
他写那些被冻裂的石头,在深夜里发出的崩裂声。
他写歷史书页里,那些被大雪掩埋的战场,金戈铁马最终都化作了白茫茫一片真乾净的死寂。
【我们这个时代太吵了。】
【我们在短视频的背景音里大笑,在热搜的词条里愤怒。
我们的耳朵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分贝,却唯独听不见这种来自天地的、巨大的沉默。】
【真正的雷声,往往是哑的。
它不炸在天上,它炸在种子里,炸在冰层下,
炸在每一个试图在虚无中寻找实感的人的心里。】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里的暖气似乎都变得有些燥热。
林闕完全沉浸在了那种肃杀而又充满生机的意境里。
这不仅仅是一篇参赛作文,更是他作为一个“传火者”,
对这个世界文化现状的一次隱晦的批判和独白。
当敲下最后一个句號时,林闕感觉手心里全是汗。
左下角,字数定格在2400字。
不长,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他通读了一遍。
没有煽情,没有鸡汤。
“呼——”
林闕长出了一口气,拿起旁边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沈老师这会儿应该还没睡。
林闕打开微信,找到沈青秋的头像。
点击发送文件。
【木欮】:沈老师,参赛初稿写好了,您掌掌眼。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