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利雅得烽火起

出征前夜，文白在房间整理装备，卡特的信息来了。这次是一段语音，她的声音在电流中略显低沉，但条理清晰：“文，最终数据模型推演显示，沙特在比赛第60-75分钟，由於前期高强度逼抢，中场防守强度会出现一个疲软期。他们的左中卫坦巴蒂在对方有球员频繁横向拉扯时，容易出现短暂的注意力不集中。这是机会。另外，这是利雅得未来三天的实时风速、温度、及球场草皮摩擦係数预测。你的任意球可能需要调整。最后，”她停顿了半秒，“如果腿出现了任何异常感觉，一定要及时说出来，晚安。”

文白听完，回復了一条语音：“收到。风向数据很有用。现在我的腿很听话。晚安，艾米丽。”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利雅得，这座他尚未踏足、却早已在无数录像和数据分析中熟悉的城市，明天將是他伤愈復出后面对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客场考验。沙乌地阿拉伯的魔鬼主场，与阿曼截然不同，却同样以炽热、喧囂和强大的对手著称。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仓促上阵、带伤搏命的伤兵。

他是满血归来，携带著更清晰的大脑、更谨慎的態度的，战士。

法赫德国王国际体育场。热浪並非来自夕阳，而是从六万多个沸腾的胸腔中喷薄而出，混合著沙漠乾燥的风，形成一股令人呼吸凝滯的声压。文白站在球员通道口，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片传说中的绿色海洋。看台上，绿色的旗帜、头巾、標语牌匯成汹涌的波涛，震耳欲聋的吶喊声、尖锐的哨声、有节奏的鼓点，共同敲打著每一名客队球员的神经。

陌生並且压迫感十足。这就是亚洲顶级的魔鬼主场之一。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腿的脚踝，肌能贴下的肌肉传来饱满而富有弹性的反馈，一个月休养带来的充实感，在此刻转化为沉静的底气。他不再是那个在马斯喀特雨夜中带伤搏命、踉蹌下场的伤兵，但阿曼那场恶战留下的记忆，以及腿伤初愈后必须谨守的“临界感”，都让他对眼前这场战斗保持著最高度的警惕。

奏国歌仪式在漫天喧囂中进行，几乎听不清旋律。沙特球员个个眼神如鹰，身体强壮，带著主场球员特有的、近乎傲慢的自信。文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阵中几个关键人物——在欧洲效力的中场纳吉、衝击力极强的边锋达瓦萨里、以及人高马大的中卫布莱希。他知道，今晚的每一分钟都不会轻鬆。

开场哨响，预料中的风暴如期而至。

沙特队的战术直接而高效：以高强度身体对抗开场，利用两个边路的绝对速度和个人能力进行爆破，中路则用简洁的长传联繫前锋，衝击中国队防线的身后。他们的动作比阿曼球员更加乾净利落，但也更加凶狠，裁判的尺度依旧带著明显的主场倾向。

第五分钟，文白第一次在中场背身接球，卡努，沙特的后腰立刻像坦克一样撞了上来，手肘隱蔽地顶在文白肋部。文白闷哼一声，但核心发力稳住，同时右脚脚底將球向后一拉，身体顺势左转半圈，不仅卸掉了大部分衝撞力，还让卡努扑了个空。在对方调整重心的瞬间，文白已经用左脚外脚背將球分给了边路插上的刘洋。

非常聪明的一球，乾净的摆脱。

“好球！”场边的伊万科维奇喊了一声。

但沙特的进攻浪潮一波接著一波。第十五分钟，达瓦萨里在右路强行超车李磊，下底传中，中路谢赫里力压朱辰杰头球攻门！顏骏凌做出精彩扑救，单掌將球托出横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