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之战后,银河最大的战斗正在上演。

第一灵人的啼哭之后,亚空间的每时每刻都在被改写。

新神需要自己的位置。

无序翻腾的以太能量,在响应新神而自发重组。

这种重组对於凡人而言是神跡,但对於端坐在亚空间的三位至高主宰而言,是动摇祂们存在根基的。

“不能留……绝对不能留!!”

奸奇被一股来自神胎的白光强行抹平了所有视界。

在祂的算法里,那个孩子一旦固化神位,混沌將不再是这片海洋的主人。

纳垢那臃肿的身躯剧烈蠕动,装满了世间所有瘟疫与绝望的大锅被祂一把掀翻。

总是带著慈悲假面的腐烂之主,才露出了祂狰狞的真容。

恐虐......

恐虐毫无波动, 只一味和帝皇对砍。

三位邪神,在银河歷史上博弈了数千万年从未真正联手过的意志,在这一刻其实是在合力。

轰隆隆————!!

充斥天空的暗红、惨绿、幽蓝三色,迅速向中心坍缩。

祂们放弃了对边缘战场的控制,放弃了已经崩碎无几的恶魔军团,甚至放弃了自身神国的防御。

三股庞大到无法度量的邪神本源意志,在两界山的上空强行拧成了一股代表著“万物终结”的漆黑概念洪流。

所过之处,青金色空间结构竟然出现了“像素化”。

一切法则化作了一块块破碎的色块,被漆黑的黑洞疯狂吞噬。

在那毁灭洪流的最前端,是人类之主。

此时的帝皇,正承受著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压力。

祂半跪在虚空之中,黄金战甲在三神合力的概念侵蚀下已经崩碎,他的肉体和灵能本体正发出碎裂声。

“尼奥斯……滚开!!或者死!!”

三神的意志重叠在一起,声音直接在帝皇的灵魂深处炸响,震盪都足以让一个恆星系化为死寂。

帝皇没有回答。

金色双眸已经燃烧到顶点,手中的帝皇之剑斜插在虚空之中,稳住自己不断被向后推移的身形。

不能退。

在身后,是人类文明终结一切,是银河终结一万年苦难、內耗的唯一机会。

“喀嚓——”

一声巨响,帝皇的左肩甲被恐虐的“纯粹撕裂”强行震碎。

隨后,纳垢充满了熵增规律的腐败气息顺著伤口涌入,试图將这具神性之躯从內部化作腐臭的淤泥。

奸奇的亿万种幻象更是在识海里疯狂衝击,在帝皇的意识里製造出成千上万种绝望的死局。

金色的神性鲜血洒满长空。

血液落在破碎的虚空中,化作一场场小型的净化风暴,试图抵御周围的黑暗,但转瞬之间就被无穷无尽的漆黑洪流所淹没。

帝皇的灵压,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滑坡。

伟岸的脊樑,在三位邪神本体的联手蹂躪下,一点点地弯曲下去。

“不!!!父亲!!!”

在战场的极边缘,被能量余波死死压制在地的原体们,发出绝望的怒吼。

圣吉列斯试图飞起,靠近,但那种格位的差距,让这些曾经在银河中纵横捭闔的半神感到无力。

安格隆打著前方的能量壁垒,双目充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让我进去……哪怕只是帮他挡一下!!”

洛嘉跪倒在白玉阶梯上,不断念诵著《道藏》的真理经文,试图用金色的字符去修补帝皇不断破碎的护盾。

但在三神本源的否定下,真言在空中尚未成型就已化作了灰烬。

“没用的……我们进不去的。”

圣吉列斯跪在地上,金色的长髮被血跡粘连。

“神与神的对弈……我们,只是连灰尘都不如的旁观者。”

这时,一个苍老的身影,在那道宫的阶梯上,放下了手中的老枪。

欧尔·佩松。

人类歷史上最古老的永生者,转过头,看向了道宫深处。

刚才的那声清脆的啼哭,让他想起了这一生中见过的无数婴儿。

灾年的,丰年的,太平的,战乱的.......

“真好听啊。”

欧尔苍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

“活得太久了,阿莉维亚。久到我都忘了,风是什么味道,土是什么味道,甚至都忘了,原来『结束』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

欧尔轻声呢喃著。

“马卡多那小子,现在一定很舒服吧?老骨头终於不用再操心了。我想,我也该去陪他喝杯茶了。”

道宫中的阿莉维亚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看向了道宫外。

“欧尔……”

老兵挺直背脊,一步步迈出了台阶。

就在他跨出原本连原体都无法逾越的能量壁垒时,漆黑洪流充满了恶意与腐烂的混沌能量,在触碰到欧尔身体的一剎那,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自发地向两侧避开。

不是因为他比帝皇更强。

而是因为此时,欧尔·佩松正在燃烧他跨越了数万年的永生本源。

一如当年网道中的马卡多燃烧自己的灵能天赋,只不过,欧尔可是人类现存最古老的永生者。

在他燃烧的力量面前,亚空间的狂暴,都仿佛成了后生晚辈面对族长时的惶恐退避。

路过原体时,欧尔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想当年我当你们父亲的战帅时,你们这群基因小管子还连胚胎都算不上呢。”

“老实待著,看我表演。”

……

努凯里亚,观星台。

马卡多拄著拐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看向虚空,嘴唇翕动:

“欧尔……你这老混蛋……终於还是要走这一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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