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突然之间,一切搞他的事情就停止了。
他为了挽回声誉,本来最近决定要亲自跟车押货,却反而一路无事。
但此时他已经是惊弓之鸟,畏畏缩缩又疑神疑鬼的精神状態,与之前胸怀韜略和运筹帷幄的气势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眼见黄有升的心態竟然这么脆弱,周宝麟本想再给他来点猛的,彻底把他击垮。
但崔三平反而让周宝麟鸣金收兵,“我们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突然切断与他的一切瓜葛,就当这个人从来没有在我们的生活中出现过。”
“为啥?”周宝麟好奇。
“以前老猎户有一种驯野狗的方法,把它关在笼子里,用尽方式折磨它。除了给点水让他活下来,甚至连睡觉都不让它好好睡。然后,在它精疲力竭的时候,突然不再理它,如同它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时候,它唯一的选择,就只好认人为主,摇尾乞怜。”
好么,还是你狠。周宝麟心想,自己本以为已经是做的够绝的了,没想到崔三平这个突然剎车的办法,更绝。仔细想想,这种心思甚至有些恐怖。
周宝麟暗暗打了个冷颤,掏出怀里隨身装著的成语小词典,翻了翻后,嘴里嘟囔道:“唔……杀人诛心。”
“对,诛心。”崔三平眼神幽幽,却面无表情。
“你最近是不看报纸,改看兵法了吗?”周宝麟忍不住问。
崔三平一愣,摇头笑著否认。自己天天脑子里一大堆的事要思考,哪有时间研究兵法。
不过周宝麟这无心的玩笑,倒是很启发自己,也许自己確实可以规划点时间看看,毕竟兵法这东西多学学又不是什么坏事。
於是,他从钱夹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给周宝麟,“喏,抽空帮咱俩买点兵法来看看。”
“我就多余问你这一句,我成语词典还没看完呢。”周宝麟无语地接过钱,隨便往兜里一揣。
“早上我去王富那里,月华让我告你,”周宝麟揣钱是摸到兜里一张纸条,连忙拿出来照著读起来,“崔三平,你是不是又皮痒了,我听说,你跟周宝麟……这怎么还有我呢?”
“別打岔,继续念。”一听是李月华给自己写字条玩,崔三平的脸上顿时绽开笑意。
“哦哦,我听说,你跟周宝麟又在搞下三滥坑黄秀才,你们两个缺德玩意儿,周末带我和高胜美看电影,尔补……这个字怎么念?你补?尔补?尔补你们俩这辈子造的孽。”
周宝麟磕磕绊绊读完,还认真掏出笔,把自己不会的字誊抄出来,嘴里念念叨叨地问:“看电影?月华最近怎么跟高胜美来往这么勤?”
“你以为咱们搞黄有升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还不是高胜美跟她说的。”
李月华以这种形式提醒崔三平,崔三平反而还真在心里意识到,自己可能对黄有升的打击有些太狠心了。
“我可不想跟高胜美那疯婆子一起看电影。”周宝麟大脑袋摇个不停。
“人家点名邀请你去,大不了电影开演了你就闭眼睡觉唄。”
“好主意,你是不是经常这么干?”
“別扯淡了,头一批运输怎么样情况?”
“很不错,之前拿黄有升当练手,这些小鬼们现在心齐的很,会来事儿,也会看事儿。我就是像你说的那样带他们,装卸货都是最基本的,最关键的还是跟买家之间学做人做事的门道。”
周宝麟的双宝运输公司经过一段时间,经过这段时间的准备,已经渐入正轨。
崔三平听完满意地点点头,“我们现在资金又活络了,该出的订单,该让二喜他们推的货,都抓紧些。”
“嗯,我让二喜他们先紧著之前违约赔偿的买主联繫。”
“不,不不不。应该先紧著没要赔偿的买家供货,这些人去年一整个冬天,寧可不要钱也愿意陪我们熬,这才是我们以后重点关照的买主,既听话,又忠诚。那些拿了赔偿还在穷嗶嗶的,让他们等著去吧。”崔三平纠正道。
“哦!有道理!我知道该咋办了!”周宝麟嘿嘿一笑,他心里其实知道怎么做最好,却故意让崔三平自己把最好的做法说出来。这是他最近从老爹那里学来的,好像叫什么为人帐下的中庸之道。
崔三平知道周宝麟在跟自己耍心眼子,但是也不点破。在他看来,周宝麟只要在成长,就比什么都强。而且,从心里讲,崔三平还是挺佩服周宝麟的毅力的。天天到处跑生意,还时不时能掏出词典背成语,这种自律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经过去年一个秋冬的有惊无险,崔三平现在的生意在混沌中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代理和代销依然是他骏马皮业的主要业务,但他自己与叶兰成、杜金泉、徐大龙这几个皮件厂主要人物的亲疏远近不同,也使得他的代理代销业务起伏反而是最大的。
反而是与王富、李月华那里的多经合作,因为產品多以小件为主,凭著质量更可控、製作周期短,、工艺提升灵活性强等特点,得到了市场方面的普遍认可。两方也趁势续签了新的合作订单,成为了崔三平公司新的稳定业务。
而代工製衣这个新组建的业务,则是崔三平利用七家老板和二十一家小作坊的合力,意图抢占製作成衣环节的市场。其中七家老板的作坊或皮铺,目前依然还是崔三平认股合营。而二十一家小作坊的合作形式则略出新意,崔三平凭藉自己的销售渠道优势,与各家对赌承销,从而换得了统一改良二十一家作坊製作水平的特权。
虽然目前崔三平还没有对二十一家作坊的製作技术有什么大动作,但是这种具有前瞻性的决策,无疑会为他日后扩大业务影响力打下一个很好的基础。
至於他与周宝麟联户的运输公司,虽然里面大部分的车马人力都是自己之前掏的钱,但对於运输这件事,他只想管方向,不想抓具体。所以,他退掉与马车社那头的经营权之后,以周宝麟內部认股的形式,与其三七分帐,周宝麟成了双宝运输公司名副其实的大老板。
两人成立了这个运输公司之后,果断通过王富帮忙,购入了十五辆人力三轮车,並且计划这些驴马顶多再用一到两年就淘汰。因为他们俩去过省城之后都发现,大街上早就没了马车的身影,取而代之的反而是越来越多的人力三轮车。可见,三轮车可要比马车驴车在市场上吃香多了,人工成本更低,养护起来也更加容易。
当然,这些谋划背后,都少不了舅爷帮他们二人的掐算把脉。
按王富的话来说,当別人还在在琢磨著怎么在皮件圈子里斗垮崔三平,谁能想到,这傢伙一年折腾一个新行业,前年过冬煤,去年皮件公司,今年又搞开运输公司。尤其这个运输公司,王富眼馋的不行。要不是单位有规定,他绝对要参与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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