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旁观者,景元更是將隱喻看得明显。

棋盘中,兵卒从来都没有退路,一旦越过那道界限,无非三种结局。

为更强的棋子创造进攻条件,逼出敌人破绽,英勇牺牲。

亦或杀敌身死,同归於尽。

又或是杀死敌將,活到最后。

师祖所执兵九越过界限进入敌军阵营,与丹恆的卒1短兵相接。

丹恆未加理会,以他自己的风格继续。

祁知慕也暂时没再管迈过河道的兵,正常平炮跳马进车。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仿佛忽略了边路谁先动,谁就能打掉对方的兵卒。

看似正常,可不论丹恆还是景元,都从棋盘的布局上,品出了几近相同的隱喻。

祁知慕走出一记劣招,把车暴露在了丹恆炮与马的双端进攻坐標中。

牺牲车换来的收益,不足以弥补付出的代价。

到这一步,丹恆无声暗嘆。

目光扫过棋盘,悬在半空的手停顿片刻,隨即手腕一转,执马无视祁知慕那枚深入的车,朝其大本营方向切入。

两步棋后,见祁知慕仍一意孤行,丹恆还是起炮,轰掉了祁知慕的车。

隨时间推移,双方互有损失。

但谁都看得出来,祁知慕陷入了困兽之斗的局面。

丹恆三子归边,从宏观层次判断,祁知慕失去了解杀的可能。

何时落败,全看丹恆接下来的选择。

而边缘那枚相接的兵与卒,至今未曾挪动过。

这盘棋看到现在,景元脑海中闪过两个字:快了。

这时,彦卿也回到大厅,见到下棋与观棋的三人,不由一愣。

彦卿懂象棋,偶尔会和景元下,只是老会被景元以奇兵为由『偷』棋子……

观棋礼仪自然也懂,脚步放得极轻,不声不响来到景元身旁瞄向棋盘。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脸上涌出对祁知慕的担忧。

劣势太大了。

双车一炮的三子归边,换谁来都是一个头两个大。

寻常情况下不值一提的卒正在朝帅进发,一旦匯入核心区域就会摇身一变,堪称活祖宗。

不过……

彦卿对祁知慕与丹恆都不动兵九卒1的行为,感到异常纳闷。

棋盘上的局势不复杂,唯独这块儿,他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

反观祁知慕这边能用的进攻棋,就算把兵算上,也仅仅只剩四枚。

只要丹恆不给机会,基本可以说败局已定。

又几步棋后,丹恆只需双车封死祁知慕的退路,便会分出胜负。

“將。”

丹恆没有犹豫,进车直逼祁知慕命门所在,布成死局。

结束了…彦卿看向祁知慕面庞。

可没想到明明已经死棋,祁知慕还没有认输重布棋盘,反而拾起帅往左平步。

多此一举无意义啊…仍处於车的衝杀路径上,丹恆如常平车即可吃下敌帅。

正常人都会省去挣扎提前认输,为何太师祖不认?

彦卿挠头不已。

然而,丹恆反倒陷入沉默。

手不动,口不动,整个人都不动,眼都不眨一下。

他垂首看著棋盘,久久未语。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足足五分钟过去。

对弈的两人状若雕塑,目光停留在棋盘上,却什么都不做,让人摸不著头脑。

就在彦卿忍不住打破沉默氛围询问之际,丹恆忽然有所动作。

他终於执起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次的卒1。

誒?

彦卿愕然。

不吃帅,动卒,难道要吃兵?

可吃兵不是和太师祖上步棋那样,多此一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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