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不是禿髮石机,而是禿髮那盖,看样子禿髮鲜卑易主了。

刘渊换了一身得体乾净的衣裳,领著刘宣亲自出城迎接禿髮那盖。

两人甫一见面,各自都因对方的穿搭而感到疑惑。

刘渊年过五十,鬚髮遍布银霜,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一身麻色素袍,头戴紫色纶巾。

他面目方正,浓眉大眼,颇有风度,毫无匈奴人的影子。

刘渊再看禿髮那盖,此时的禿髮那盖风尘僕僕,一袭白色长衣,同样是头戴纶巾,腰悬细带,宽大的袖袍飘飘。

身材高大的禿髮那盖在这一身穿搭之下,也没多少鲜卑人的影子。

只是看面目上,禿髮那盖明显粗糙许多,风度姿容都不如刘渊。

禿髮那盖在见到刘渊的第一面,也才知道什么叫做气度不凡。

“禿髮氏那盖,拜见汉王殿下,大王万安。”禿髮那盖躬身一礼。

“我与令尊虽未曾谋面,却也算是神交以往。

早就听闻贤侄之名,贤侄精通我大汉典籍,能文能武,在鲜卑诸部之中,当是第一英雄豪杰。”

刘渊托著禿髮那盖的手,声音温和。

禿髮那盖听到刘渊自称“我大汉”的时候,心中闪过一丝古怪的情绪。

虽然他也崇尚汉文化,但他怎么也达不到刘渊这种自己把自己当做汉人的心態。

禿髮那盖意欲吹捧几句,却被刘渊拉著往里走。

“隨我同乘,入城去。”刘渊主动拉著禿髮那盖上乘舆。

禿髮那盖推辞再三,但还是被刘渊拉著上了车厢。

两人一路閒聊寒暄,很快便进了城,入了王廷。

刘渊在大殿上接待禿髮那盖一行人。

“去备些酒菜来,我要与那盖畅聊一番,哦对了,那盖的亲隨也要好好招待,不可轻了我大汉的礼数。”

“诺。”

刘渊与禿髮那盖一聊,还真投缘。

两人谈天论地,从当今天下大势,聊到胡汉矛盾,从草原游牧,聊到囤田农耕,从四书聊到五经,无话不谈。

禿髮那盖每有疑惑,刘渊便悉心解答。

若是解答不了的,刘渊也不会不懂装懂。

禿髮那盖心生感慨,刘渊不愧是在洛阳生活了多年,见解之深,让禿髮那盖佩服的五体投地。

两人一聊,便是一个通宵。

刘渊见禿髮那盖年纪轻轻却才学不俗,而且对当今局势有自己的见解。

他突发奇想,提议收禿髮那盖为义子。

如果不是这一夜畅聊,禿髮那盖在不了解刘渊的前提之下,他只当是对方虚与委蛇,推諉一番也就过去了。

他禿髮那盖胸怀大志,何须要拜他人为义父?

刘渊確实待人宽和仁厚,毫无国主的架子,这份亲和力让禿髮那盖有种的感嘆。

虽然有著政治偽装在因素在,但个人魅力足以让禿髮那盖心悦诚服。

刘渊学识如其名,非常渊博,而且人家能学以致用,对这一点禿髮那盖更加佩服。

禿髮那盖心想,禿髮石机都不用有刘渊的学识,只要有他十之一二的度量,禿髮鲜卑何至於要寄人篱下?

禿髮那盖便拜了刘渊为义父,还被赐国姓,获得官爵。

刘渊从禿髮那盖口中听闻杨再兴勇猛无双,曾在战阵之上多次护主,並亲自接待杨再兴,对其不吝讚美之词,同赐官爵。

之后,禿髮那盖请战冀州。

原本刘渊的战略方向在南边。

东边的梁国內部已经近乎四分五裂,叶知秋越来越昏聵,这些年扩张屡屡失利,逐渐开始沉迷享乐。

刘渊就没將叶知秋当回事儿。

这时候禿髮那盖请求出兵冀州,向东面扩张,也未尝不可。

刘渊允准,並给禿髮那盖增派两千精锐,为禿髮那盖部曲补足兵甲战马等一应物资。

禿髮那盖率军从并州过,往冀州而去。

此去,他可能这辈子再也回不到北地,不会回到他的故乡。

禿髮那盖心中生出一阵奇怪的感觉,他想起了沈玉城,也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机会与沈玉城交手。

刘渊与禿髮那盖同行了一路,秘密前往太原郡。

因汉国兵將劫掠的现象愈发严重,哪怕刘渊三令五申,可有的军官居功自傲,上下欺瞒,完全没將刘渊的命令当回事儿。

人心向背,大汉若在并州得不到民心,而以残酷统治臭名昭著,他日扩张,会让刘渊寸步难行。

刘渊下令,杀了一批屠杀情节十分严重的將领,惩罚了一批情节相对较轻的將领。

人头传首各军营,严肃军纪,汉军烧杀掳掠的现象,这才得到有效的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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