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子道友,此言差矣。”

玄钧真人缓缓开口,那张清朗面孔上的表情依旧温和,声音也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分量。

“鬼谷再怎么说也是中州联盟的一份子。此番西北之行的情报若非鬼谷传出,我等至今仍被蒙在鼓里。这等挑拨內部矛盾的话,还是少说为好。”

他说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劝说一个不懂事的晚辈,但那双深如古潭的眼眸中却无半分笑意,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看丧家之犬的嘲弄。

他守护南陇谷一生,对宗门感情极深,最见不得这种背信弃义,临阵脱逃之人。

玄阳子看出了玄钧真人眼神的嘲弄,脸色涨红,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

但他对上玄钧真人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终究还是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元婴巔峰亦有差距,尤其是玄钧真人这种掌控了镇宗灵宝的修士,一身修为已臻至化境,绝非他这等寿元將尽、实力开始衰退的老朽所能比擬。

他虽然不敢跟玄钧叫板,却將这笔帐记在了孟川头上,若不是这小子迟迟不来,怎会让他丟了脸面。

殷玄察觉到玄钧真人语气里的火药味,沉默了片刻,重新抬起手指在剑柄上极轻极慢地敲了数下,最终开口道。

“那便再等一炷香。一炷香后若孟长老仍未到,我等便先行开始。诸位意下如何?”

玄钧真人微微頷首,霍元洲也点头应允。

玄阳子冷哼一声,端起茶盏不再开口。

主舱中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灵船破空时隱隱传来的御风嗡鸣,与殷玄指尖敲击剑柄的极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

一旁站立的峰主,掏出一炷香在铜炉点燃。

那炷香在铜炉中缓缓燃烧,青烟裊裊升起,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那炷香缓缓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裊裊散入舱室的穹顶,只余一撮灰白的余烬在炉底微微发烫。

殷玄的目光从铜炉上移开,扫了一眼那张仍旧空著的座椅,手指在剑柄上极轻极快地叩了数下,像是在为这段无谓的等待画上一个句號。

“诸位,那咱们便先行开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脸上那份显而易见的不耐已无需多言。

玄钧真人微微頷首,面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而不失距离的微笑。

霍元洲也將茶盏放下,没有开口反对,孟川迟迟未到,確实没必要再继续等下去。

玄阳子则冷哼一声,嘴角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笑意。

他早就说过,区区一个元婴中期的小辈,本就不该出现在这场议事之中。

如今连殷玄都不愿再等,正合他意。

殷玄双手按在桌上,正欲开口切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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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话尚未出口,整艘灵船猛然一震。

那不是被术法轰击时的剧烈震颤,而是一种极沉极闷的、仿佛船体本身都在被某种无形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的震动。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同无形的巨浪般席捲整艘灵船,將船舷上悬掛的警示阵盘压得疯狂明灭,船身两侧的御风铭文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几人连忙掠出主舱,来到了甲板之上。

“什么情况?有人在突破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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