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横天瞳孔猛然一缩。
“你...怎的在此!”
他目光急转,又落在厉寒身后的冥渡老怪身上,心中更是猛然一沉。
这老东西手里握著黄泉血路,那是货真价实的灵宝,威能极强,可不太好对付。
他脸上的阴沉又重了几分,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说辞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本座去哪还要知会你不成?”
厉寒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嘲弄。
“陆横天,现在哪里来滚回哪里去。若是惹得本座不快,將来屠了你玄剑宗满门,一个不留。”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双深陷眼窝中的冷意却足以让任何人心底发寒。
对面那些被齐国强行徵调而来的西北修士,原本只是奉命行事,对这场对峙的內情並不了解。
但此刻听到厉寒这般毫不留情地羞辱中州大宗的元婴巔峰修士,却纷纷生出一股同仇敌愾之感。
他们这些中州以外的修士,平日里没少受中州大宗弟子的白眼与轻视,同样的修为,中州修士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这股怨气平日里压在心底不敢发作,此刻却被厉寒的话语点燃了。
不知是谁先开了头,整齐划一的吶喊声渐渐从凉州军寨中响起。
“滚!滚!滚——!”
起初只是零零散散几声,转瞬便匯成一股震天撼地的声浪,在凉州边境上空久久迴荡。
陆横天听著那震耳欲聋的羞辱声,只觉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他这辈子纵横中州,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银白巨剑在身后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他周身剑意骤然暴涨,脚下已踏出半步,便要不顾一切冲入敌阵大开杀戒。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头。
那只手並不用力,却带著一股沉稳,指尖隱隱有雷弧跳动。
陆横天猛地转头,正对上雷行云那双深如古潭的眼睛。
“陆峰主,不可。”
雷行云的声音压得极低,只以神识传音送入陆横天耳中。
“对方严阵以待,圣教教主与冥渡皆是元婴巔峰中的佼佼者,那冥渡手中更有灵宝黄泉血路。”
“你我虽不惧他们,但若此时贸然冲阵,一旦被他们缠住,身后的弟子们便群龙无首。届时不等后续援兵到达,我等便已先折在这里了。古圣教重临的后果,陆峰主比我更清楚。”
他说话时不急不缓,像是在与老友閒聊,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陆横天最敏感的神经上。
陆横天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了数次,终究还是將那股滔天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的白啸剑主,白啸剑主没有说话,只是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
陆横天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些仍在嘶吼的西北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几道遁光重新落回中州阵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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