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山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的目光掠过甲板上那些各宗修士的面孔,將这些人的修为、隶属、神態一一纳入心中,同时在心底默默估算著此行的胜算。
以这二十余名元婴修士的力量,按理说对付圣教应该足够,毕竟此行路上还有怒涛殿,小极宗两大宗门,届时抽调部分人手,应该不成问题。
但是孟山还是有几分担忧,毕竟齐国还有个何足道,也不知道他对圣教到底是什么態度。
他没在京都,自然不知道何足道与圣教联手,只是习惯性的將这些不稳定因素一一考虑进来。
一旦有这老怪物参与,想要取胜几无可能。
他压下心头的隱隱不安,將后背重新靠回船舷,眼神继续打量眾人。
忽然,孟山的目光在甲板上一个身影上停住了。
那人一身雪白剑袍,腰悬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鞘上刻著繁复的云纹,每一道纹路都在隱隱流转著凌厉的剑意。
他面容冷峻而倨傲,负手立於白啸剑主身后,周身虽未刻意释放气息,却自有一股锐利如剑的气势。
不是刻意展露的修为威压,而是肉身本身与剑道共鸣时自然散发的锋锐之意。
正是孤鸿剑子燕青峰。
孟山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此人被本体毁了肉身,只剩下神魂被玄剑宗长辈以禁制护住侥倖逃脱。
彼时此人神魂已受重创,哪怕玄剑宗倾尽全力替他疗伤並给其找一尊肉身夺舍,也无可能突破元婴,更遑论突破元婴中期。
可如今不过数十年光景,此人就是突破了元婴中期,而且活生生站在他眼前。
他细细打量著燕青峰那副新的躯体,肌肤下隱隱有剑意流转,周身经脉似乎天生便与剑气共鸣,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周遭的天地灵气。
能將一个只剩神魂的残废在短短数年之內重修到元婴中期,这副肉身绝非寻常。
燕青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扭过头来,与孟山的视线撞了个正著。
他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在孟山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孔上停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翻找著关於这张脸的印象。
但孟山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继续与身旁的叶青山与楚震霄交谈,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燕青峰见状也懒得再想这个元婴初期的小子究竟是何许人也,冷哼一声便重新转过身去。
叶青山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以神识传音与两人交谈。
“怎么,你与燕青峰认识?”
楚震霄闻言眼神微微一闪,他倒是知晓几分缘由。
但孟山既未主动开口,他也不好代为解释。
孟山微微摇头,同样以神识传音回復,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些过节,但二位长老不必在意,更无需牵扯其中。”
他说这话时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冷意。
燕青峰此人,本体迟早要与之了结,但不是他,更不是在这艘各宗联军的灵船上。
燕青峰虽然占了副不错的肉身,在本体面前仍远不够看。
灵船在云海中穿梭了大半日,舷窗外的海面从深蓝渐渐转为浅碧,又从浅碧化为碎银般的粼粼波光。
远处海天相接之处,一座庞大城池的轮廓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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