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白衫善,两人都沉默了一瞬。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只有悲伤,还有一份传承的温暖。

喝完汤,冰可露让夜三贵去睡,自己继续工作。她要把白衫善关於感染控制的手稿整理出来,这是下一期培训的重点。

午夜时分,赵医生来到她的帐篷。

“还在忙?”他看著桌上堆满的纸张。

“嗯。想在下周开始感染控制的培训。”冰可露头也不抬,“战场感染是伤员死亡的主要原因,必须从源头上控制。”

赵医生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道,你现在越来越像他了。”

冰可露的手顿了顿,抬起头。

“不是长相,是那种气质。”赵医生继续说,“那种专注,那种冷静,那种把所有情感都转化为工作动力的坚韧。”

“也许吧。”冰可露轻声说,“因为我知道,这是他想看到的。”

“但你也要注意休息。”赵医生认真地说,“你是医疗队的核心,不能倒下。”

“我知道。”冰可露点头,“但我不能停。每一天都有伤员在死去,而我们每完善一项技术,就能多救一些人。这是白医生教我的。”

赵医生嘆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他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有一批重伤员要送来,做好准备。”

“明白。”

赵医生离开后,冰可露继续工作。凌晨两点,她终於整理完了感染控制的手稿,站起来活动僵硬的肩膀。

就在这时,她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差点摔倒。她赶紧扶住桌子,稳住身体。

太累了。连续七天的高强度工作,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但冰可露没有躺下休息。她走到水盆边,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

镜子里,她的脸苍白而消瘦,但眼神锐利如刀。这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需要白衫善保护的女孩了,而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医生,一个医疗队的领导者。

她回到桌边,开始准备明天的手术方案。三台大手术,都要她主刀。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不能有任何失误。

因为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全力以赴。

因为这是白衫善的意志。

凌晨四点,冰可露终於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她躺下行军床上,闭上眼睛。睡眠很浅,梦里全是手术画面和培训场景。

早晨六点,她准时起床。洗漱,更衣,检查手术器械,查阅伤员病歷。七点,医疗队晨会。七点半,第一台手术开始。

日復一日。

在战火中,在生死间,冰可露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著。她带领医疗队改进了手术流程,將平均手术时间缩短了20%;她建立的培训体系,在一个月內培养出了三十多名合格的战地医护;她主导的青霉素研究,成功將纯度提高到60%,挽救了数百名感染伤员的生命。

而她自己也变了。那个曾经会为每一个逝去的生命流泪的女孩,现在学会了把悲伤转化为力量;那个曾经需要白衫善指导的年轻医生,现在成了所有人的老师;那个曾经对未来迷茫的女人,现在有了清晰的目標和坚定的信念。

白衫善的意志,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完整的继承。

他未完成的事业,她在继续。

他救不了的伤员,她在救治。

他教不完的知识,她在传授。

这不是替代,而是延续。就像一把火炬,从一个人的手中,传递到另一个人的手中,然后照亮更远的路。

十二月底,一场大雪覆盖了青龙峪。冰天雪地中,医疗队迎来了最艰难的时刻——药品短缺,伤员激增,气温骤降导致术后感染率上升。

冰可露站在手术帐篷里,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当她完成最后一台手术时,几乎站立不稳。

“冰队长,你去休息吧。”助手劝道。

冰可露摇摇头:“还有三个重伤员需要紧急处理。”

“可是你的身体……”

“我还撑得住。”她洗了把脸,重新戴上手套。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担架员衝进来,满脸焦急:“冰队长!紧急情况!前线送来一个特殊伤员!”

冰可露快步走出去。担架上躺著一个中年军官,军装上满是血污,但肩章显示他的军衔很高。

更关键的是,他的伤很特殊——不是枪伤,也不是弹片伤,而是一种罕见的大面积化学烧伤。

“是日军的毒气弹。”抬担架的士兵哭著说,“整个连队,就剩他一个了……”

冰可露的心沉了下去。毒气烧伤,在这个时代几乎是绝症。没有特效药,没有专门的治疗方案,死亡率接近100%。

但她没有犹豫。

“抬进手术帐篷,准备清创。”她的声音冷静如常,“通知药房,准备大量生理盐水和青霉素。通知实验室,分析毒气成分——取伤员衣物上的残留物。”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种伤,救得了吗?

冰可露看著他们,一字一句地说:“白医生教过我,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而且,如果我们能摸索出毒气烧伤的治疗方法,未来就能救更多的人。”

她转身走进帐篷,背影单薄却坚定。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白衫善虽然不在了,但他的意志,他的精神,他的医术,都在这位年轻的女医生身上,得到了最完整的继承和延续。

雪还在下,战爭还在继续。

但希望,也在延续。

在冰可露的手术刀下,在一个个被挽救的生命中,在一代代被传承的知识里。

永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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