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

对於在平原上纵横驰骋的草原铁骑而言,不过是战马几次深呼吸与尽情加速的短暂瞬间。

然而,当这股力量被灌入狭窄的甬道时,时间便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充满了煎熬。

巴图率领的三万北狄先锋,终於来到了龙门关那条狭长的谷道前。

这条谷道乃天造地设的险地,两侧是高达数十丈的陡峭山壁,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地形的急剧收窄,迫使原本可以铺展开来的衝锋阵型,被动地拉长、压缩,骑兵们摩肩接踵,马匹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战马喷出的粗重喘息声在山谷前迴荡、叠加,竟匯聚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迴响。

“妈的,这鬼地方!”巴图烦躁地咒骂了一声,用力拉扯了一下韁绳。

他不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仿佛自己引以为傲的战马被折断了翅膀,一身的骑射本事都无从施展。

越是深入,两侧山壁带来的压迫感就越是强烈。

在他的身后,副將格日勒的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写满了焦虑。

他心中的不安如同疯长的野草,几乎要从胸膛里溢出来。

这感觉,比他年轻时独自面对一头飢饿的冬狼还要强烈百倍。

他最后一次催动胯下疲惫的战马,挤到巴图身侧,声音嘶哑地做著最后的劝諫:“巴图!停下!立刻命令大军停下!让斥候翻上山壁,探明前方谷口的情况再走!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我们很可能会中埋伏!”

“够了!”巴图猛地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霍然回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怒视著格日勒,那眼中的狂热与傲慢已经彻底压过了最后一丝理智。

“格日勒大叔!你的胆子是被秦烈那个老傢伙嚇破了吗?我最后说一遍,一路上到处都是汉人丟盔弃甲的证据,他们连龙门隘都快守不住了,哪来的兵力、哪来的胆子在这里设伏?”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斩马刀,指向前方那看似平静的谷口,对周围同样面露疑色的將领们大吼道:“勇士们!穿过这里,就是一马平川!就是龙门隘!就是数不尽的財富和女人!谁要是再敢动摇军心,休怪我巴图的刀不认同族!”

格日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喉头滚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从巴图的眼中,从周围那些年轻將领狂热的眼神中,看到了抑制不住的贪婪。

就在巴图的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刻——

“啾——!”

一声尖锐高亢、完全不似凡间飞禽所能发出的鹰唳之声,毫无徵兆地从山谷的最顶端传来。

那声音仿佛一根无形的钢针,瞬间刺破了山谷中沉闷的寂静,精准地扎进了每一个北狄士兵的耳膜。

这是信號!

是死亡的序曲!

巴图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並在今后无数个午夜梦回时惊醒的恐怖景象。

天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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