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余时间全泡在斯坦福的计算机实验室里。

硅谷就在隔壁,斯坦福的机房比港大那间实验室大了好几倍,里面摆满了sun工作站和苹果的麦金塔电脑。

阿杰给她寄了一封电子邮件,说港大那帮兄弟组了个“微姐后援会”,正在自学java和html,隨时等她召唤。

牛化龙也用他那个股票软体赚的钱买了一台486,装了linux,开始学写网络协议。

他给周知微发邮件说“我现在能ping通你的学校伺服器了”,后面跟了三个感嘆號。

那年秋天,她站在霍格沃草中学的主楼门口,手里抱著一摞刚领的课本,看著草坪上那些正在踢足球的学生,忽然想起去年她第一次走进粤州申贏证券营业部,觉得那间大厅就是全世界最体面的地方。

现在她知道,世界比她想的要大得多。

但她不慌了。

……

那几年,周知微在旧金山湾区的阳光里疯长。

她不知道自己正遇见一颗又一颗未来会变成星辰的种子。

她只是觉得,老板让自己去接触的这些人都挺有意思的——有的穿黄皮夹克,有的戴圆框眼镜,有的髮际线已经靠后了,有的说话的时候喜欢扶眼镜,有的讲到兴奋处会用手比划。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睛里有一团火。

不是那种被生活磨灭之后的余烬,是刚从柴堆里点燃的、噼啪作响的火。

很多年以后她站在平菇总部的环形飞船大楼里,看著窗外铺满硅谷的天际线,忽然想起那些日子,才明白原来老板让她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传奇之上。

……

最早是1993年。

那年秋天斯坦福的梧桐叶黄了一地,工程学院办了一场校友招聘会,来的都是些西装革履的银行家和諮询顾问,只有一个穿黄皮夹克的男人格格不入。

他面前的桌上摆著一块电路板,板上插著几颗晶片,但没什么人驻足。

大家都知道他是谁——黄皮衣,斯坦福电子工程硕士,去年从lsi logic辞职出来创业,听说在搞什么图形处理器。

图形处理器是什么?没人说得清,但所有人都觉得这东西卖不出去。

你做晶片,要么做cpu,要么做內存,图形处理器?

给游戏机用的?那才多大市场。

周知微是被那块电路板吸引过去的。

她站在那张桌前,拿起一块晶片对著光看了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黄仁勛整个人都精神了:

“黄先生,你考虑过把这种图形处理能力用在人工智慧上吗?”

黄皮衣愣了一下。

1993年,人工智慧还处於第二次寒冬,神经网络是被主流学术界嗤之以鼻的东西,连投资人都绕著走。

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亚洲女孩,开口就是人工智慧加图形处理。

他把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放下,从桌子后面绕出来:

“你说什么?”

徐云舟在意识里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像一个在幕后提词的老导演。

他讲並行计算,讲未来会有人用显卡训练ai,讲一个叫深度学习的词——这个词在1993年还没有人听说过。

他讲得简单,但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像在给一个刚入门的程式设计师讲“hello world”。

周知微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地转述给黄仁勛。

起初她每转一句都要在心里过一遍,確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后来她发现黄皮衣的眼睛在发光——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对年轻人表示鼓励的光,是一种饿极了的人看见食物的光。

她忽然觉得很爽,是那种你说了一句別人听不懂的话、但面前这个人听懂了、而且比你还激动的爽。

那天他们在斯坦福的小咖啡馆里从下午聊到天黑。

黄皮衣一口气点了四杯浓缩咖啡,喝完最后一杯的时候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杯底在碟子里打了个旋。

最后,在周知微的推荐下,定了公司名字:

ynidia

“ynidia。云伟达。云代表云端、代表未来、代表无限,伟达是伟大达成。你觉得怎么样?”

他在咖啡收据的背面写了几个字母——yni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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