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怀空喉头一哽,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便在这时,一道纤细身影缓缓走到他身后。
是骆仙。
她看著怀灭那副模样,神色极其复杂,半晌之后,终究还是低声开口:
“没用的。”
怀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你说什么?!”
骆仙抿了抿唇,低声道:
“他中了天门奇毒,心智早被侵蚀,眼下已近乎沦为只知杀戮的兽人。”
“普天之下……”
她略略一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或许唯有帝释天,才知道解法。”
怀空眼中顿时一亮。
“帝释天知道?!”
他霍然起身,竟真打算朝帝释天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站住!”
骆仙猛地厉喝出声。
怀空脚步一僵。
骆仙死死盯著他,声音又急又冷:
“你疯了吗?”
“帝释天如今大败而逃,屠龙落空,正是怒火焚心的时候。”
“你这时候去找他,不是救你大哥,是自己送上门去找死!”
怀空双拳攥得咔咔作响,胸膛剧烈起伏。
“那我能怎么办?”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著大哥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骆仙沉默了片刻,眸光微微闪动。
她当然知道,这药无解。
可她不能说得太直。
只能换个说法。
“江湖之大,奇人辈出。”她缓缓道,
“这天下还有一位医道通神的奇人,或许……能解此毒。”
怀空眼中快要熄灭的光,顿时又亮了起来,
“在何处?!”
“我带你去找。”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无二也拖著伤躯走了过来。
他胸前伤口还在渗血,步子也有些发虚,可脸上的神情依旧硬得很,
“我也去。”
怀空一怔,转头看向他。
无二却故意別过脸去,冷哼一声:
“別误会。”
“我无二这辈子唯一的念头,就是亲手打败你。”
“在那之前,你要是死了,或者你大哥出了事,老子找谁算帐去?”
他嘴还是一如既往地硬。
可那点彆扭又拧巴的情义,反倒比什么豪言壮语都更真。
怀空看著他,鼻头一酸,终究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於是,怀空、骆仙、无二三人,再加上神智尽失的怀灭,就此匆匆离去。
另一边,步天已经来到了风云二人身前。
聂风与步惊云先后落地,此刻皆盘膝而坐,闭目调息,面色苍白如纸。
聂风感应到步天的气息,微微睁开双眼,勉强笑了笑:
“天儿,不必替我费心。”
“我修了魔心诀,调息片刻,自能压住伤势。”
步天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转身便坐到了步惊云背后。
他双掌按上父亲后心,无量神功当即运转。
浑厚无比的真气,如长江大河一般,源源不绝地灌入步惊云体內。
步惊云闷哼一声,原本苍白得几无血色的面孔,渐渐地红润起来。
体內翻腾不休的气血,也在这一股雄浑真气的压制与温养之下,慢慢平復。
父子二人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废话。
可血脉相连的默契,却早已尽在不言之中。
再远些的地方,无名缓步走向了剑晨。
剑晨垂首站在那里,双肩微微发抖。
听见师父的脚步声,他非但没有抬头,反而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无名走到他身前停下。
他的眼神里,没有怒,也没有恨。
有的,只是一种叫人更难承受的温和。
“晨儿。”
剑晨浑身狠狠一震,头埋得更低。
无名望著这个徒儿,轻轻嘆了口气。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往事已矣。”
“从今往后,不要再助紂为虐,误入歧途。”
剑晨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握著英雄剑的手,越来越紧,指节白得嚇人。
掌中那一点冰冷的剑柄触感,將他的思绪一下子拽回许多年以前。
那一天,中华阁剑廊之內,师父亲手將这柄英雄剑递给他时,曾说:
“此剑往后,便由你来守护苍生。”
可他守住了吗?
没有。
他背叛了师父,背叛了这柄剑,也背叛了自己。
良久之后,剑晨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竟已有了泪。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对著无名重重磕了一个头,隨即毅然起身,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决绝,亦淒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