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法已经过时了。麻瓜的科技迟早会发现我们,那时如果我们没有准备,结果就是战爭。而今晚,我们要在战爭成为选项之前,建立新的规则。不是巫师统治麻瓜,不是麻瓜消灭巫师,是……共存。在互相尊重——或者说,互相忌惮——基础上的共存。”
他转身,面对所有渡鸦。
“问题?”
一个戴渡鸦面具的成员举手——从身形看,是女性。
“首领,如果他们拒绝谈判?或者假装同意,事后反悔?”
“那我们就展示更多,”泽尔克斯平静地说,“不是暴力,是……影响力。让他们的股市崩盘,让他们的通讯短暂中断,让他们的家人『偶然』看到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温和但持续的提醒:我们存在,我们强大,而且我们愿意用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
另一个成员问:
“那语言问题?不是所有领导人都说英语。”
“所以我找你们来了,”泽尔克斯指了指他们脸上的渡鸦面具,“你们都精通两种以上的语言,你们大多数来自不同的国家。”
没有更多问题了。
议事堂陷入沉默,但那是一种紧绷的、充满能量的沉默,像弓弦拉到最满的瞬间。
泽尔克斯最后看了一眼光影地图,然后点头。
“出发。”
…
… …
布鲁塞尔,欧盟总部地下三层。
会议室是一个完美的圆形空间,直径二十米,墙壁是哑光的银色金属,天花板是整块的、发出柔和白光的面板。
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由某种深色的热带木材製成,边缘镶嵌著欧盟成员国的徽章。
此刻,桌上坐著二十七个人——欧盟各国元首或代表,加上欧盟委员会主席和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
所有人都穿著正式的西装或套装,面前摆著名牌、水杯、以及厚厚的文件夹。
气氛严肃,但並不紧张。
这是例行会议,虽然议题敏感,但大家都是老练的政治家,知道如何在谈判桌上周旋。
德国总理正在发言,关於跨国数据共享协议的安全隱患。
法国总统偶尔点头,英国首相——由於脱欧进程,英国代表只是观察员——面无表情地记录著什么。
义大利总理看起来有点走神,西班牙首相在查看手机,但很快被助理轻声提醒收起。
然后,门开了。
不是正常的开启,是那种……突然的、无声的滑开,像本来就应该是开著的。
门口的两名特工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们根本没听到任何动静,没看到任何人靠近。
七个身影走进来。
清一色的黑色服饰,脸上戴著渡鸦面具,鸟喙尖锐,眼窝深陷。
会议室瞬间安静。
特工们终於反应过来,手伸向腰间——但他们的手僵住了。
不是被束缚,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连手指都无法弯曲。
他们能呼吸,能思考,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
七位渡鸦分成两组:
四位走到会议室四个角落,站定,面具转向室內,没有任何动作,但那种存在感本身就像一道墙。
另外三位走向会议桌。
而走在正中间的,是一个没有戴面具的人。
银白色的头髮,冰蓝色眼睛,黑色长袍,但他没有遮住脸。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在散步,脚步稳定,直接走向会议桌——走向圆桌边那个唯一的空位,仿佛他本就是受邀的与会者,只是迟到了几分钟。
他坐下。
动作自然,优雅,像这个位置一直是为他准备的。
直到这时,才有人打破沉默。
“这是——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欧盟委员会主席,一位白髮苍苍的比利时人,声音里有震惊,但更多的是多年政治生涯磨练出的镇定。
泽尔克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圆桌边的每一张脸,冰蓝色的眼睛像扫描仪,记录著每个人的反应:
德国总理的警惕,法国总统的愤怒,英国首相的惊讶,义大利总理的恐惧,西班牙首相的困惑……
然后他开口,声音温和,用的是流利的英语,但带著一丝难以辨认的口音:
“诸位,初次见面。抱歉打断你们的会议,但有些话题……需要更高级別的討论。”
“保安!”法国总统猛地站起来,但下一秒,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回座位,轻柔但不容抗拒。
他脸色涨红,想再站起来,但发现自己无法移动——不是被绑住,是座椅本身似乎拒绝让他起身。
“请不要激动,”泽尔克斯说,声音依然平静,“我们不是来伤害任何人的。只是来……谈谈。”
“谈谈?”德国总理的声音冷得像冰,“带著武装人员,非法闯入欧盟最高安全级別的会议室?这叫入侵,不叫谈判。”
“武装?”泽尔克斯微微歪头,一个近乎天真的动作,“我们没有武器。至少,没有你们理解的那种武器。”
他抬起手,修长,苍白。
只是轻轻一挥。
会议室中央的空中,出现了一幅光影图像: 不是投影仪投出的,是凭空浮现的,三维的,可以旋转的。
那是太阳系的模型,行星按真实比例和轨道缓缓旋转。
“这是展示,不是威胁,”泽尔克斯轻声说,“只是想说明: 我们的『技术』……与你们的不同。”
他再挥手。
太阳系模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绽放的冰玫瑰,花瓣透明,內部有细小的光点在流动。
玫瑰缓缓旋转,然后碎裂成无数冰晶,在空中组成一行字,用二十七种语言同时显示:
“我们存在。我们一直存在。”
字跡停留三秒,然后消散,不留痕跡。
会议室死寂。
所有人——无论是政治家、助理、还是被定在门口的特工——都盯著刚才字跡出现的地方,试图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有设备,没有电线,没有雷射,没有烟雾……什么都没有,只有魔法。
“魔术?”西班牙首相喃喃道。
“不是魔术,”泽尔克斯纠正,冰蓝色的眼睛转向他,“是魔法。”
这个词在会议室里迴荡,像一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魔法,”英国首相重复,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你是说……巫师?”
“巫师,女巫,魔法使用者——称呼不重要,”泽尔克斯说,“重要的是,从今晚开始,你们知道了我们存在。而我们也知道了,你们迟早会发现我们。与其等到那时恐慌、误解、衝突……不如现在,在我们还能平静交谈的时候,建立新的规则。”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
“保密法——那个把我们的世界和你们的世界隔开的古老法律——已经过时了。你们的科技正在以指数级速度发展:卫星能看到地面上的蚂蚁,基因测序能解码生命的秘密,人工智慧在模擬人类的思维。迟早,你们会发现我们。而那时……”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字都沉入沉默中。
“那时,如果你们把我们当作威胁,当作实验对象,当作需要『解决』的问题……我们会回应。不是用战爭——至少我们不想用战爭——但会用你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让你们明白: 有些力量,不应该被挑衅。”
“这是威胁吗?”法国总统咬著牙说。
“是事实,”泽尔克斯平静地回答,“就像核武器的存在是事实,就像气候变化是事实。我只是提前陈述一个可能性,希望我们能共同避免最坏的那个。”
泽尔克斯看了看安静下来的各国领导人。
“我们希望划界而治、互不侵犯,不是消除我们之间的差异,而是承认我们都有生存权,我们保留文化,人类维持文明发展,以隱形共存代替全面对抗。而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扩散我们的存在,避免你们的社会恐慌,所以我只希望这件事可以在各国高层內解决。我们不喜欢战爭,会有太多人死去,要知道,战爭无贏家。”
他站起来,不是突然的,是缓慢的,像在给所有人时间消化。
“今晚的会议就到这里。我的建议是:各国成立一个秘密工作组,与我们指定的代表接触。討论如何逐步做到和平共处,我们不会干扰你们社会的正常运转。我说的是,討论……如何共存。”
他走向门口,渡鸦成员无声地跟上。
在门口,他停下,回头。
“哦,对了,”他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几乎听不见的笑意,“如果你们想尝试追踪我们,研究我们,或者用任何方式『测试』我们的能力……请隨意。但记住: 我们看到了你们的飞弹基地、核潜艇、卫星网络。而我们……我们有很多方式,让它们暂时失效。或者永久。”
他微微頷首,一个礼貌但疏离的姿势。
“期待下次会面。祝各位晚安。”
门关上了。
七个人消失得和来时一样突然,一样无声。
门口的特工突然能动了,他们衝进会议室,检查每个角落,呼叫支援,但什么也没找到——没有热信號,没有残留,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是集体幻觉。
但会议桌上,每个领导人面前,多了一张卡片。
纯黑色,没有任何文字。
但当德国总理触碰它时,卡片表面浮现出一行银色的字:
“联繫方式会在適当时候提供。在此之前,保持沉默对所有人都好。”
然后卡片自燃,化为灰烬,连灰烬都在几秒內消散,不留任何痕跡。
会议室里,二十七位欧洲最有权势的人面面相覷,第一次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顛覆认知的震撼。
世界刚刚改变了。
不是缓慢的渐变,是瞬间的、不可逆的剧变。
而在阿尔卑斯山的云雾中,泽尔克斯摘下通讯耳机,冰蓝色的眼睛望著东方渐亮的天空。
第一步完成了。
危险的、激进的、但必要的一步。
现在,等待反应。
然后,计划下一步。
因为改革从不轻鬆,而重塑两个世界的关係……可能是他此生最大的一场赌局。
但他愿意下注。
为了魔法世界的未来,为了那个与斯內普共度的“之后”,他愿意赌上一切。
晨光刺破云雾,照亮他银白色的头髮。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规则,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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