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郑森的高层会议
外线交易棚那边很快传回了结果。
鹿角湾的人带来的三根红草绳上还沾著新血,两把骨刀也確是东南山谷常用的样式。何文盛让人隔著五十步验过,又请阿卡辨认绳结和刀柄上的刻痕,確认无误后,按赵海在干溪沟许下的赏格,给了一把精钢短刀、两小包盐和一匹粗布。
东西交出去时,鹿角湾头目眼睛亮得嚇人,却没敢靠近井线。他身后几个猎手盯著南柵火銃口,喉咙滚动了几下,拿了赏物便退。
何文盛回到指挥棚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他把交易册、药册、缴获册一併放在郑森桌案上,最后才取出那只封著银矿石的木匣。
棚內除了郑森,只剩施琅、赵海、曹七、老冯和两名管工事的军吏。外头火把被遮了半面,光线不算亮,桌案中央那块灰白矿石一摆出来,几个人的呼吸还是不由得重了些。
曹七的目光最直。
他肩上还缠著厚布,脸色因失血有些发白,可眼睛盯住矿石后,像是伤口都不疼了,咧嘴道:“大统领,这玩意儿要真能烧出银子,咱们这趟就没白来。弟兄们守破柵栏、喝苦药汤,总算见著硬货了。”
老冯也忍不住凑近看了一眼。他管炮,平日最稳,这会儿也摸了摸下巴:“若矿脉在白石坡后头,西班牙人守了这么久,存银不会少。只是……这东西招人眼红。”
施琅脸沉著,没有看矿石太久,反而扫了棚里眾人一圈。
郑森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都把眼睛从石头上挪开。”
声音不高,却把棚內那点热气一下压住了。
曹七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再笑。老冯退回原位,赵海坐在侧边,正把白石坡废沟图补完,听见这话,停下炭笔。
郑森伸手按住木匣边缘,冷声道:“这块矿石,不是我郑森的私產,也不是谁立了功就能私下塞进靴筒的横財。白石坡若真有银矿,那就是大明远征军在美洲立足的军费,是修柵、买粮、造炮、救伤兵的本钱。”
曹七脸上一热,低头道:“大统领,我没想私吞。”
“现在没想,不代表以后没人想。”郑森看著他,又看向其他人,“银子比粮食害人。粮食饿了才抢,银子没见到手就能让人先乱。林九为了几块税银挨了二十军棍,你们都看见了。若是白石坡一车一车的银条摆在眼前,谁敢保证下面的人不伸手?”
棚里静了片刻。
施琅往前半步,声音硬得像铁:“大统领说得明白,我再添一句。凡是银矿、银条、矿石、帐本,皆归公帐。敢私藏一钱,先打断手,再按军法论。不要以为山高海远,没人查得出来。”
曹七抬头,咬牙道:“该如此。真到了抢银那天,谁敢偷藏,我第一个剁他。”
郑森看了他一眼:“你剁人前,先把自己的肩养好。”
曹七被噎得脸皮一抽,棚里紧绷的气稍鬆了一点。
何文盛趁机打开一本新册,封面上临时写了四个字——“银务公帐”。他把矿石的来歷、赵海缴获地点、苦役口供、初验结果一项项记下,又取出封条,等郑森定名。
“大统领,这册子如何归档?与缴获册合併,还是单列?”
“单列。”郑森道,“缴获册记刀枪、弹药、粮、水壶,这个不一样。白石坡若是真的,后面牵扯矿工、夜车、教会帐、南方大港船期,全都要进这本册。何文盛,你亲自管,副本只留两份,一份在我这里,一份封入军库。”
何文盛立刻写下:“银务公帐,主册一,副册二,非令不得阅。”
赵海把废沟图推过来:“大统领,白石坡外围我能画到这里。內墙、炉边水沟、夜车南路,只能靠苦役口供,不能当准图。若后面派人,最好先抓一名押车的,不要让夜不收盲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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