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四九沉声问道。

“没有。”

赵多铜快速扇动著两只招风耳,轻轻摇了摇头。

“沈先生,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去血腥味散发出的地方看看?”

赵多铁忍不住问道。

“掉头,去南门右驍卫大营摇人。”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

前面是鸿运街,是盪县的富人区。

虽然鸿运街的治安和防御远不如安丰巷,但这些盪县富户,家家都有身手不错的家丁。

不是顶级富户,甚至僱佣了不少退役定北军。

而且,这些富人还凑钱组建了街道巡逻队。

要灭掉一个二三十口人的家庭並不难,但能在鸿运街悄无声息做成这桩血案却绝非普通势力能做得到的。

情况不明,安全第一。

一炷香后,四人抵达右驍卫大营。

“卑职参见沈都尉……”

“免礼,让你们值夜守將来见本都尉,本都尉有紧急事情处理。”

沈四九沉声说道。

“是。”

哨兵赶紧飞奔而出,很快带来值夜主將。

“末將右驍卫一营都尉柯鸡参见沈都尉。”

柯鸡远远抱拳行礼,恭敬喊道。

沈四九,“——”

你们老柯家都这么会取名的吗?

“末將的父母都是山野村夫,让沈都尉见笑了。”

柯鸡尷尬解释道,“末將出生时,我爹在野外捡到一只老母鸡,就给末將取了这么个名儿。”

“鸡者,弱者也,军中崇拜强者,同僚们没少拿这名儿挤兑末將,尤其是末將刚刚加入定北军时。”

“你应该感到庆幸,你只是加入定北军,没去本都尉老家,在我们老家,鸡者可非弱者,而是怡红院姐儿的贬称。”

沈四九顿了顿,戏謔说道,“另外,我们老家还有一种短腿小狗叫柯基。”

柯鸡,“——”

“好了,不打趣你了,分出八屯兵马,全面封锁鸿运街,另外两屯兵马跟隨本都尉一起行动,那里发生了灭门惨案,本都尉怀疑是莽狗奸细所为。”

沈四九顿了顿,说道,“別擂鼓聚兵,看到本都尉亮起火把再点亮火把,以免惊动莽狗奸细。”

“是。”

柯鸡立刻传下命令。

很快,十队兵马就借著月色快速前行,完成对鸿运街的全面封锁。

沈四九亲自带领的两屯兵马,则再赵多铜和赵多铁的引领下,团团包围住了鸿运街二號院。

“点火。”

隨著沈四九的一声令下,两百军士迅速点燃火把,照亮二號院四周。

接到信號的八百军士也相继点燃火把,將鸿运街的前后团团包围。

“亲兵屯跟本都尉进院检查,二屯兵马封锁院子四周。”

话音刚落,沈四九就重重一脚踹开院子大门,刺鼻的血腥味隨著夜风扑鼻而来。

大院进门处,就是一个尽显奢华的古典庭院。

三棵高大的银杏矗立在庭院中间,金黄色的落叶铺满整个庭院,如同铺满一地黄金。

但军士们却都完全忽略了眼前美景,眼里只有触目惊心的八具尸体。

八具尸体的头颅都被厚厚的黑色棉布袋子套住,四肢用牛皮绳牢牢捆绑在“x”木桩上,手腕和脚踝都被利刃划出深深的伤口。

尚未完全乾涸的鲜血,仍在从伤口中不断滴落,鲜血顺著青石板流淌成河,在不远处新挖的泥坑中匯聚。

一眼看去,仿佛就是一池还没冻结好的血旺。

尸体的肚子上,还被拉开一道半尺多口子,伤口也用“x”形木架撑开,將死者的肝脾胃肠完全暴露在眾人眼前。

虽然亲兵屯都是从一营中精挑细选的沙场老兵,但这么变態的杀人手法,还是让眾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夜风阵阵,火把摇曳,平添许多阴森,更是让不少人寒毛倒竖。

“沈都尉,这……”

“留下十人保护现场,其他人跟我进屋查探。”

沈四九看著血腥现场,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他本以为,二號院的主人跟北莽奸细有关,是北莽奸细杀人灭口,但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细作是在刀尖上跳舞的工作,低调保密是第一原则。

他们杀人灭口,一定会做得乾净利索,毁灭所有现场证据,绝对不会搞得这么血腥变態。

难道是青天那伙人干的好事?

造反这种事情,劫富济贫,打土豪分田地是最容易吸引底层苦难老百姓的。

但一开局就搞得这么残忍变態,只能说明那些造反头目就是一群人格扭曲的变態。

这种货色造反,能造出名堂才叫有鬼。

吱嘎!

厚重木门被用力推开,露出阴森昏暗的客厅。

这是一重三进大院。

客厅后面是一个宽大的天井,天井后面是二重客厅,后面又有一个大天井,在后面是三重院客厅。

一重院的天井中,同样矗立著八个“x”木架,但比院子中的木架明显小了一號。

木架上,用同样残忍血腥的方法固定著八个身体僵硬的孩童。

最大的孩童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最小的男孩只有两三岁的模样。

女孩的衣衫全被扒光,刚刚开始发育的稚嫩身体无遮无拦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惨白的月光洒落在女孩一丝不掛的苍白尸体上,让画面更显残忍狰狞。

“连孩子都不放过,莽狗果然都是畜生。”

柯鸡情不自禁握紧刀柄,冰冷杀意如同火山喷发,让周围的气温都降低了好几度。

“本都尉判断错了,如此杀人手法,绝对不是莽狗奸细所为。”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

“除了莽狗畜生,谁还能做出这样的畜生举动来?”

柯鸡余怒未消,寒声说道。

“细作行事,首要的就是保密,就算杀人,他们也会杀得乾净利索,儘可能不留痕跡,绝对不会搞得这么血腥变態,把自己搞成焦点人物。”

沈四九指著天井中的八具尸体,说道,“杀人案件,理应由衙门侦破,派人去通知衙门,让他们派仵作来验尸吧。”

“自从苏县令入狱后,县衙的工作就处於半停滯状態,通知他们有屁用。”

柯鸡摇了摇头,不屑说道,“县丞司马纲老迈迂腐,县尉赵丰收就会抓人,主薄欧阳峰就会写写画画,剩下拿下杂官更是拉磨的驴……”

“苏县令明天就能官復原职了,你只管派人去通知县衙就行。”

“对了,你再派人去一趟帅府,將血案匯报给叶帅和公主殿下。”

沈四九抬手打断柯鸡,带著军士们缓缓走过天井石樑,来到第二重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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