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不同的选择

大楼在哀鸣。

陈绍只是动了动手指。

旁边。

那根直径一米的钢筋混凝土立柱，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便化作了漫天齏粉。连带著整面承重墙，都在这股怪力的衝击下彻底崩塌。

平衡被打破了。

脚下的地板猛地倾斜，桌上的红酒杯滚落摔碎，鲜红的液体混杂著灰尘，在地毯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但这仅仅是开始。

这里是兰登市的高级住宅区。承重柱一断，不仅仅是这间屋子，连带著上方十几层的公寓楼体，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支撑。

咔嚓——轰隆！

头顶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钢筋扭曲声。

紧接著，是尖叫。

不是一个人的尖叫，而是成百上千人。那些居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感受到了地心引力的恶意。

整栋大楼，正在向一侧倾斜。

江远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能感觉到头顶传来的重量，那是成千上万吨的钢筋水泥，更是几百条鲜活的生命。

“你疯了吗！”

江远衝著陈绍发出一声怒吼。

相比於江远的狼狈，陈绍却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劲风吹乱的领带，又拍了拍西装肩头的灰尘，这才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愧疚，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謔。

“疯？”

陈绍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

“江远。是你和我发起战斗导致的这一切。这栋楼之所以倒塌，归根结底在於你。”

他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態。

“这笔帐，当然要算在你的头上。”

江远看著那个站在倾斜地板上依旧如履平地的男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卑鄙。

无耻。

这些词汇在这一刻都显得太苍白了。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把人命当回事，在他眼里，这几百条生命不过是他用来博弈的筹码，是他隨手可以丟弃的垃圾。

大楼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甚至已经能听到墙体开裂的爆鸣声。有些家具顺著破损的窗户滑落。

时间不多了。

陈绍侧过身，看著江远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游戏规则变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衝过来，杀了我。趁我现在还没走，这是你最好的机会。但代价是，这栋楼会在三秒后彻底倒塌，上面的几百只蚂蚁会变成肉泥。”

陈绍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

“第二，去当你的救世主。用你那引以为傲的力量去扛起这栋楼，去拯救那些和你毫无关係的废物。”

“当然，那样你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我带走许安。”

“选吧，大英雄。”

这是一道送命题。

也是一道诛心题。

江远死死盯著陈绍。

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就能阻止更多的罪恶，就能为將来可能死在他手上的人报仇。哪怕牺牲这几百人，从长远来看也是值得的。

理智在尖叫，在告诉他这是最优解。

在这个诡异横行的时代，想要贏，就必须比怪物更冷血。

就在这时。

一声稚嫩的哭喊穿透了楼层的阻隔，钻进了江远的耳朵。

“妈妈！房子在动！我怕！”

江远的动作僵住了。

那股即將爆发的力量，硬生生地卡在了肌肉纤维里，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他看到了陈绍脸上的嘲讽。

他在赌。

赌江远身上那层名为“人性”的枷锁，赌这个联邦调查局培养出来的王牌，终究做不到像他一样视苍生为草芥。

“该死......”

江远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他狠狠地瞪了陈绍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的恨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