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苏瑜与黛玉,带著晴雯、紫鹃和雪雁,一行人这才在微凉的晨风中,朝著荣庆堂缓缓行去。
苏瑜走在黛玉身侧半步的位置,身形挺拔,面色看似平静无波,但心中可不像他的表面那般平静。
寒冷的晨风吹拂著两人的衣摆,苏瑜走在林黛玉身侧,目光却几乎没有离开过她,偷偷地打量著身旁的林妹妹。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林妹妹————真的————的————
他情不自禁地將眼前的少女和后世影视剧中的形象进行对比。
即便是被公认为最经典的87版的林妹妹,与眼前这位比起来,依旧欠缺了一种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娇柔、典雅,以及那种饱读诗书后沉淀下来的独特韵味。
苏瑜一边观察,心中甚至涌起一个荒诞的念头,如果现在可以开直播,光是这一个侧顏,估计就能把整个直播平台挤爆吧?
而他这般肆无忌惮、毫不掩饰的打量,也终於引起了当事人的不满。
黛玉本就因昨夜之事心情不佳,此刻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昨夜便因老太太的迁怒和宝玉之事心绪鬱结,辗转难眠,此刻又羞於苏瑜一大清早便“闯”来,搅得她心慌意乱。
如今又被他这般肆无忌惮地打量,只觉浑身不自在,原本因憔悴而苍白的脸颊,此刻已染满了红霞。
终於忍无可忍,猛地停下莲步,霍然转身,含嗔带怒的娇嗔道:“瑜大哥————你这人好生无礼。
这般————这般瞧著人看,是何道理?”
林妹妹的娇嗔对於厚脸皮的苏瑜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他只是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气得黛玉直跺莲足,却又拿这个傢伙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气鼓鼓地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走了一段时间,眼看荣庆堂就在不远处了,苏瑜加快脚步追上了黛玉笑道:“好了林妹妹,我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別在意。
对了,这段时间你身子如何?还在吃那人参养荣丸吗?”
听到这里,黛玉的脸色微微一变,原本那股娇嗔的薄怒瞬间褪去,面色也变得复杂起来,她停下脚步看向苏瑜有些欲言又止。
“哎呀小姐,您不好说,让奴婢来说。”
看著黛玉欲言又止的模样,一旁的雪雁再也忍不住了,对苏瑜道:“瑜大爷,得亏您前些日子让晴雯姐姐过来提醒,我们留了个心眼,偷偷將府里送来的养荣丸拿了一颗,托人送到外边的药铺去检验。
结果那药铺的老师傅说,这丸药里用的人参,根本不是什么好参,全是些劣质的人参须和磨成的粉末做的!”
雪雁越说越气:“人家老师傅说了,这药短期吃倒是没什么大碍,可倘若长期吃下去,不但无益,反而会慢慢损害身子,最后————最后会有性命之忧!”
说罢,雪雁从怀里拿出两个小巧的瓷瓶,递到苏瑜面前:“瑜大爷您看,这个白色的瓶子里装的是我们姑娘自己从扬州带来的养荣丸,这个青色的是府里送来的。”
苏瑜的面色沉了下来,他接过两个瓷瓶,分別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在掌心。
从表面上看,两颗药丸无论是大小、色泽都极为相似,就连味道也相差不大.
但如今已经静功六转的苏瑜的嗅觉和感知力早已远超常人,他將两颗药丸凑到鼻尖仔细闻了一下,立刻就发现了问题。
荣国府送来的那颗养荣丸,在淡淡的药香之下,隱藏著一股极难察觉的、淡淡的霉味。
虽然苏瑜不擅长医道,但仅凭这股霉味和他敏锐的感知,他就能判断出这药丸的药材绝对有问题。
这玩意儿虽然不会像烈性毒药那样短期內发作,却会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在不知不觉中慢慢侵蚀服药之人的心肺功能。
长期服用下去,必然会导致身体机能严重受损,最终引发肺病、心衰等致命问题。
一股夹杂著后怕、愤怒的情绪瞬间从苏瑜的心底窜起。
他將两枚药丸重新放回瓷瓶,轻声道:“走————咱们去荣庆堂,我倒想问问老太太,他就是这般对待自己的外孙女的?”
说完,他加快了步伐朝著荣庆堂走去。
“————”
黛玉有些急了,赶紧迈著莲步追了上去。
荣庆堂內,晨光透过雕花窗欞照在大堂的云床上。
贾母端坐在云床中央,背脊虽依旧挺直,却难掩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与苍老。
本就上了年岁她经歷了昨夜宝玉摔玉晕厥、迁怒眾姑娘这番折腾,导致她精神有些不济,眼神也失了平日的矍鑠,显得有些涣散无光。
她缓缓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在下首依次而坐的姑娘们身上扫过。
迎春低垂著头,绞著帕子,神情怯怯。
探春虽强打精神端坐著,但眼下也带著淡淡的青影。
惜春年纪最小,更是蔫蔫的,没什么生气。
就连素来端庄稳重的李紈,眉宇间也笼著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
整个堂內,一片萎靡不振,全然没了往日的鲜活气息。
贾母的视线逡巡了一圈,发现少了两个人,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赶紧问道:“凤丫头和林丫头呢?怎么————都不见人影?”
平日里王熙凤素来是请安最准时的,林丫头虽娇弱,也极少误了晨昏定省,今日两人竟一同缺席?
眾人被贾母这突然的发问惊得一凛,纷纷抬眼,面面相覷,却无人敢轻易接话。
最终还是李紈起身微微福了一福,解释道:“老太太莫急,林妹妹身子骨弱,昨夜想是被宝玉兄弟的事惊著了,怕是没歇息好,今日起得晚些也是有的,至於凤丫头————”
她顿了顿,目光极快地掠过原本属於王夫人,如今却空荡荡的位置说道:“她管著偌大家事,府里上下千头万绪,一大早就被各处婆子媳妇们缠著回话理事也是常情,想必再忙过一阵子就过来了。”
她说完,又带著几分刻意的轻鬆,笑问道:“老太太,这才一晚上的功夫,您就这么想她们俩了?”
贾母被李紈这番话说得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隱秘心思,竟“哈哈”乾笑了几声。
她自己也知道昨夜对黛玉的指责有些严厉了,此刻被李紈这么一打趣,仿佛被看穿了心事般,赶紧打起精神笑骂道:“你这孩子,就你嘴巧。老婆子不过是看看人到齐了没有,想著早些散了,也好让你们各自回去歇息。
凤丫头持家辛苦,林丫头身子弱,都是该多体恤的,晚些来也不打紧,不打紧————”
她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地捻动著腕上的佛珠,眼神却有些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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