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老祖坦然頷首:“老夫寿元枯竭,此番不为纷爭,但方才此子步步紧逼,欲斩我黄泉宗宗主,老夫不得不出手相救。”
云麓尊者说道:“道友执念寿元,与老夫一般无二,你我皆是熬到暮年的苦修之人,何苦为小辈纷爭,徒惹天道注视?”
他话语通透,直指源头。
世间所有化神修士,登顶大道之后,所求再无宗门权势与世俗威名,唯独一字!
寿!
境界越高,越知大道苍茫,寿命可贵。
对於他们而言,唯一的终极所求,便是延续道途,增续命元,能在大道之上多走一程。
巫山老祖寿元將近,神魂残破,唯有《无相经》能逆天补全道基,延续残命,这是他唯一的执念。
“你也想要《无相经》?”
巫山老祖眸光微沉,多了几分戒备。
“自然。”
云麓尊者並不遮掩,坦然应声。
“老夫常年炼丹,以身试丹,道基虽稳,却也暗藏丹毒淤积,寿元早已受限。
《无相经》可洗炼神魂,净化道基,亦是老夫续命的唯一机缘。”
两大化神大能,目的彻底坦诚相对。
同一本通天传承,关乎两位顶尖大能的残命道途,衝突已然隱隱滋生。
可二人皆分寸十足,无人轻易动武。
高空之上,天道云气愈发浓郁,隱隱有雷光蛰伏。
一旦双方开战,瞬间便会引动天劫,两败俱伤。
巫山老祖沉默片刻,冷声道:“既然你我同求一物,便各凭机缘便是,只是方才那王城小辈,底蕴诡异,你天玄宗当真要护他?”
提及王城,云麓尊者轻笑一声:
“道友误会了,老夫並非专程护他,只是道友久居极阴鬼域,不知天玄宗底蕴。
我宗立派万年,屹立正道之巔,可从来没说只有一位太上长老!”
闻言,巫山老祖面色阴沉。
果然,天玄宗不止一位隱世化神坐镇!
底蕴已然摆在明面上。
单一个云麓尊者便已稳压他一头,更遑论暗处还有隱世化神未出。
真撕破脸,莫说夺取《无相经》,他自己能否全身而退都在两可之间。
场边眾人此刻更是大气不敢喘。
江南老人望著场中两道化神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自认见多识广,可直到今日才真正明白,散修联盟所谓的抱团取暖,在传承万年的正统大宗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
人家底蕴深不见底,化神老祖说现身便现身。
而他们拼尽一生,也不过堪堪摸到元婴门槛,连人家宗门的门墙都够不著。
阴罗靠在一旁,断臂的剧痛都似是淡了几分。
此前他还覬覦太上清心印,妄图夺宝翻身,此刻只觉得无比荒谬。
连元婴长老都只是宗门棋子,他们这些无根散修,在化神大能眼中与尘埃何异?
方才没被隨手碾死,已是天大的侥倖。
灵运脸色依旧苍白,神魂创伤未愈。
望向云麓尊者的目光里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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