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去而復返的莫文时，眉眼明显放鬆了许多。
“解决了？”
“解决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藤原庄院的主院，走在下山的石阶上。
走著走著，莫文忽然偏头，看向后侧方的忍者，开口道：“白狼阁下，说起来，孽疫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孽物之王的话，让他颇为在意。
仔细回想，他对孽疫的认知，其实远远算不上全面。
“————莫文大人叫我白狼就行。”忍者沉默了一下，说道。
或许是很少说话的缘故，他的声音显得低沉、沙哑：“孽疫的爆发，大致在一月前但————孽疫的存在，其实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
很久以前，就存在了？
莫文眼神微怔。
“是的。”白狼的声音在风雪中飘散：“莫文大人来自天朝上邦，不知对我们日出国的神话是否有了解？”
莫文摇头，耐心倾听著白狼接下来的讲述。
“————日出国，有八百万神灵，祂们存在於万事万物之中。”
“世间一切事物的流转，皆在神灵的庇护之下。”
“但数百年前，出云神社最初的巫女，卑弥呼大人，收到了至高天神的神諭”，言灾劫將落，神灵远去，眾生终將沉沦。”
卑弥呼？
听到这个称呼，莫文愣了一下。
这不是与药女，同一个名字吗？
许是猜到他的疑惑，白狼解释了一下：“卑弥呼，是出云神社的传承巫女之名，歷代承接巫女之位的少女，都將更名为卑弥呼。”
原来如此。
莫文瞭然。
“在巫女卑弥呼收到神諭不久，八百万神灵一夜之间全数消失，此后不久，孽疫便开始在日出国各地，断断续续出现。”
“只不过，那时的孽疫，远没有如今这么可怕。”
“这便是孽疫最初的由来。”
莫文开口道：“白狼，你了解得还挺清楚。”
白狼一边走著，一边微微摇头：“这是歷代出云神社的忍者，都必须牢记的过去。”
“我等奉行於黑暗之中，侍奉巫女，所求，便是有一天，能寻得破除灾劫之法。”
这一大串的话，似乎耗尽了白狼所有的“说话因子”，接下来，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就这样，两人一路折返，於日落时分，回到了沿岸停靠的安宅船上。
是夜，月明星稀，夜空飘著浅浅的小雪。
莫文正在舱室內打坐、修行內功，门外传来了轻盈的敲门声。
“公子，黄小姐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非常重要的发现。”
莫文睁开眼，眸中浮现讶然。
非常重要的发现？
“好。”
——
他没有多问，起身走向黄采芍所在的舱室。
过程中，他扫了眼迷你地图，看到白狼正在前甲板处。
来到女方士的舱室前，莫文正要敲门，房门已向內自动打开。
黄采芍兴奋的声音，迫不及待的闯入他的耳中。
“莫文！我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莫文走进舱室，首先映入他眼中的，就是大方桌上，被解剖得只剩个鱼骨架的大鱼。
这是船队临近倭国时，袭击他们的怪鱼群，其中一只，被女方士要去进行研究。
“是什么？”看著女方士神采飞扬的模样，莫文心下也好奇起来。
黄采芍的手指间，捏著一颗黑乎乎的球状体：“这是我將怪鱼的血肉完全剥离、提纯后，得到的產物。”
“通过各种方式的测验，最终，我发现这种被孽疫感染的怪鱼体內，竟然蕴含著一丝丝龙脉之力！”
“虽然极其的微薄，却被某种形式逆转、固化，常规方式难以析出，但却真真实实存在著！”
龙脉之力？
莫文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种“高大上”之物，竟会出现在一只小小的怪鱼体內？
这种感觉，就仿佛在说，一只蚂蚁的体內，存在黄金。
忽的，莫文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只普通的怪鱼体內，都有一丝丝龙脉之力。
那么，整个倭国，那么多被孽疫感染的生灵，它们的体內若是都具备龙脉之力的话。
这么多的龙脉之力，究竟从何而来？
孽疫，真的是一场灾难吗？
还是说，孽疫最开始出现的“初衷”，非是灾劫，只是寻常生灵无法承受，这才成了劫难？
“等等。”转念间，莫文又意识到了一件事：“是不是被孽疫侵蚀得越深的生灵，体內的龙脉之力越多？”
黄采芍点点头：“从原理上来说，是这样的。”
“我观测过，这些异化的龙脉之力，依託生命而存在，当它依託的生命体彻底失去生命体徵，这些龙脉之力，就会脱离生命体，回归天地。”
“对了。”
说到这，女方士想起了什么：“一般来说，能量回归天地，应该是呈散发態，不过，这只怪鱼体內的龙脉之力，最初要消散时，最后往一个方向去了，像是受到了什么的牵引。”
“是哪个方向？”莫文追问道。
“我想想————”黄采芍摸著自己光洁的下巴，做沉吟状：“它似乎先是想朝西北方向而去，但停滯了一下，最终还是往西南边方向去了。”
先往西北，最终往西南————
这两个方向————
莫文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龙陨之地，以及药王谷！”
以安宅船现在所在之地为坐標点，西北方向，正是五畿之內的平安京，也即龙陨之地的方位。
而西南方向，则是西海道，以及位於西海道內的药王谷！
“难怪————难怪————”
莫文喃喃自语。
他终於知晓，为何他化之王，会率领大量孽物进攻药王谷了。
如果说，这种异化的龙脉之力，分布在倭国所有被孽疫感染的生灵体內，那么，它们之间无论如何廝杀，最终，这些异化龙脉之力，都会回归龙陨之地，而后又通过某种他不知晓的方式流出来，形成循环。
那么，药女正在进行的“仪式”，就相当於在这循环过程中，横插一脚，將本该流回龙陨之地的异化龙脉之力强行截胡。
这种从根子上破坏的行为，想来是龙胤之母决计无法容许的，这才有了孽物之王的围谷行为。
“龙脉之力，有什么用？”
莫文问道。
在大唐，始龙帝以天下龙脉为核心，布下绝地天通大阵。
能做到这等不可思议之事，龙脉在其中，必然有著极重要的位置。
黄采芍思索许久：“————我曾在家族的传书中看见过只言片语。”
“任何序列，想要走到深处，似乎都离不开龙脉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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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更多。”
莫文深吸口气：“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药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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