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古柏苍劲,石径铺得齐整,廊下悬著宫灯,烛火映著青砖地,连影子都显得规规矩矩。
主宾席设在临池的亭子边,亭台临池而建,池水澄澈,锦鲤游弋,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受邀的豪强们陆续抵达,个个身著锦袍,面带笑意,相互拱手寒暄,语气热络得仿佛多年老友。
眾人閒谈间,刘璋身著常服而来,面色平和,看不出丝毫官威,身后跟著的贾詡也笑意温和,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家宴。
“诸位族长久等了。”刘璋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
“园中牡丹开得正好,今日请诸位赏景饮酒,不必拘束。”
豪强们闻言,心中微微頷首。
是个懂规矩的。
刘璋居主位,贾詡侧坐相陪。
左手第一席是杨阜,杨氏在武阳立足百年,族中出过三公掾属,是北部豪强的领头人。
第二席是张瑾,张氏垄断武阳大半盐铁,財力最厚。
第三席是李威,李氏掌控北部小半良田,佃户遍布三县。
其余中小豪强按势力大小依次排开,个个身著锦袍,面色平静,眼底却藏著审视。
宴席开席,侍者流水般上菜,滷味、清蒸、小炒、点心摆了满案,酒是南安特產的米酒,入口绵柔,后劲却足。
眾人举杯换盏,纷纷称道著刘璋的年少有为、功绩斐然,场中气氛颇为火热。
酒过三巡,方才开始步入正题。
杨阜端著酒盏,目光落在池中游鱼上,看似隨意的说道:“明府园中的锦鲤养得真好,想必有专人照料,费了不少心思吧?”
刘璋闻言,淡淡一笑:“德阳公好眼力。璋初来乍到,也深为这池锦鲤所吸引。此乃前任太守王伯父所养,安排侍者定时餵食、清理池水,少了半点心思都不成。”
“璋不甚通晓饲养之道,因此,只能让侍者循例为之,这池锦鲤方才灿烂依旧。”
杨阜闻言,脸上笑意更甚,举杯恭维道:“明府著实太过谦虚了。便是方才之言,便足以看出明府是精通此道之人。”
刘璋笑著摆摆手道:“都是身边侍者得力,与璋又有何关係。”
“璋见这锦鲤实在美丽,正准备多养几只呢。只是没成想府中有只野猫,前些时日捕走了几只,数量倒不增反减。”
“哦?”杨阜眉头微皱。
“竟有畜生敢如此行事,明府没有派人將之拿下吗?”
刘璋轻轻的摇了摇头道:“那野猫实在狡猾,难以寻觅其踪跡。”
“园中林草茂密,野猫藏於其间,若要搜捕,不免要动土翻石,反而不美。”
杨阜端著酒盏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明府果然考虑周到。”
“只是锦鲤金贵稀少,怕是经不起折腾。虽然不宜大动干戈,但让侍者多加巡视驱赶,总能起些效果。”
刘璋略加思忖,点了点头:“杨族长所言甚是。”
“文和,稍后与侍者知会一声,让他们这几日辛苦一下,儘量能逮到院中的那只野猫。”
“办的好了,给每人多发些薪俸。”
“诺!”贾詡意味深长的看了杨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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