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哎。”
於是两个玉杯碰了碰,赵惇正欲喝下里面的酒水,本来清晰的视线突然模糊,脑袋嗡嗡作响。
看到赵扩旁边站著黄贵妃,两人手牵手向自己贺喜。
“梅妃在做甚?”
赵惇嘟囔道,面色一变,莫名其妙喊出怪话。
“什么梅妃?”
“咳,扩哥儿快撒手,那不是你该碰到的人。”
“哈?”
奇怪的话语让赵扩愣了愣,他究竟碰谁了?
提著酒杯的赵惇就喊道,往前挥了挥手,就把手中的玉杯弄倒,惹来周围眾人的惊呼。
“官家!”品阶高的一个內侍立刻搀扶赵惇,小声呼唤,生怕眼前的皇帝陛下出事。
“阿父莫非喝醉了?阿母和韩娘子在那儿呢。”
出于谨慎,赵扩尝试挽尊,爭取別掀起什么风波。
韩玄蛟和李凤娘也看过去,见到场面有所骚动,这对关係和睦的婆媳赶紧匆匆走来。
“三郎在讲什么?”
李凤娘急忙挽起丈夫的一条手臂摇啊摇,想確认出啥问题了。
“我、我没醉。梅妃再这样作弄朕就生气了噢。”
赵惇靠向李凤娘,两眼的瞳孔微微放大,仍说著怪话。
“官家真是喝醉了,宫里哪有什么梅妃,向来只有妾身一人!”
似乎是理解说的谁,李凤娘的脸色变得阴鬱,尖声喊道。
该死的黄贵妃,已经死掉,魂魄也不肯乖乖安生吗?
皇后不禁在心中怒骂自己所杀掉的那头狐媚子。
韩玄蛟不敢出声,又不好直接走到赵扩的身旁。
“妾身?妾身?啊,皇后,原来是皇后在我的身边。”
赵惇嘀咕一小会儿,就拉起李凤娘的手,意识有所清醒,这才开口回应正儿八经的言语。
他顿了顿,再看向赵扩,独子的身边哪有姿容鲜艷夺目似红梅花的黄贵妃啊,纯粹是幻视。
因为黄贵妃死掉了呀,新收的符燕燕也一样死翘翘嘞。
居然会幻视备受宠爱的已故妃子勾搭储君,真是有癔病!
当恍惚的意识清醒,赵惇发觉內心空荡荡,很想发泄般嚎叫。
皇帝陛下张张嘴,但感受到李凤娘的体温又艰难地闭合起来。
“官家莫再忧虑,妾身先带你到殿堂后面休息一会。”
李凤娘慢慢抚慰丈夫,就带他去延和殿后侧的小空间,再让赵扩和韩玄蛟暂且主持宴席照常进行。
赵惇转身离开的时候,好端端的肢体挪动略显迟滯。
这点,有不少在场的官员发觉从而脸色晴转多云,包括赵扩。
嘶,便宜爹刚刚是潜伏的那种精神病要发作了,我丟,你今后还能撑多久就报废?
赵扩边想边带韩玄蛟维持文武百官庆祝重明节的局面,晋升成左丞相的留正也帮忙打圆场,呃,加上枢密使王藺。
“陛下今日喜甚,饮酒偏多,不胜酒力,先在后边小解,勿虑。”
留正故作镇定,凭宰相的威望还有赵扩的协助勉强糊弄大多数不明所以的官僚们。
这场宴席暂时以官家喝醉要到殿后缓一缓的理由维繫下去。
“呼,本宫谢过留相公、王枢密的周旋。”
看到大家的面色平缓,赵扩才小声对留正和王藺道谢。
“事关天子,岂可推辞?我们等候官家小解就行了。”
王藺背冒冷汗,同样很小声的回覆储君赵扩的言语。
“倘若官家的意外小解超过半个时辰还不能结束,这场宴席务必由殿下收尾。”
留正则沉声告知事项。
简直一团糟,好端端的圣节发生皇帝失常的变故,所幸没惊扰文武百官引起巨大骚动。
而在延和殿的不起眼角落,葛邲很严肃的向重华宫派遣过来的中使交代官家赵惇失常的全过程,说完还强调这个中使:
“记住没有,回去重华宫要跟寿皇讲述官家今天如何。”
“小臣记住葛参政的话,会原封不动讲给寿皇他老人家。”
“嗯,快去。”
然后葛邲目送中使悄咪咪离开延和殿返回重华宫匯报突发事件。
爹过生日,儿子通常到场。
至於轮到儿子过生日,爹未必次次登场,担心喧宾夺主。
结果赵昚委派中使作为代表庆祝就没能立即发觉赵惇失常,估计还在想像延和殿那边的热闹场景。
“三郎快喝水,服药。”
延和殿后边的偏殿里,李凤娘扶著赵惇坐在椅子,拿过宦官递来的一杯温水连同药丸餵给他。
女人確认男人吞下药丸,开始轻轻拍打其背部。
“娘子,我刚刚犯糊涂了,看错很多东西。”
赵惇眨了眨眼睛,感受腹部的淡淡温热气团,不由得嘆息。
这个时候,嗡嗡响的头晕症状已经平缓,视线中的幻觉也消失,心臟跳动恢復往常的节奏。
刚才服用多种珍贵药材炼製成的药丸镇静安神特別快,他歇会就能有力气活动四肢。
“三郎只是喝醉酒,近日又操劳太多的政务,没关係。”
李凤娘仍旧抚慰他,用宽大的胸怀包容丈夫,接著蛊惑:“妾身明日必须拜一拜神,官家这样子都怪有什么看不见的妖魂惊扰。”
这会儿,她还没忘记把视作狐媚子的情敌骂为妖魂,趁著丈夫没有完全清醒就狠狠踩一脚。
“那不是妖魂。”赵惇本来想说自己看见黄贵妃,但脑袋又微微作痛就闭嘴了。
隔著几分钟,赵惇拍拍李凤娘的手背,沉声道:“娘子隨我回到外边继续参加宴席吧,重明节……重明节是我的生日,不能最后缺席。”
“三郎还是別去了。”
“啊,岂能不去过生日,我就不喝酒了。”
对於赵惇的坚持,李凤娘確认他的神智几近於清醒,嘆了口气就陪同丈夫重返延和殿的大厅。
隨著官家及时返场,殿堂內凝聚的氛围也消除埋藏的阴霾,文武百官就放下心,以为赵惇刚刚只是喝醉酒犯迷糊而已。
“阿父阿母。”赵扩见便宜父母又出来,就上前问候,想要諮询赵惇的精神症状如何。
“扩哥儿莫怕,阿爹啊,是喝醉酒才说些胡话,现在不喝了。”
“看来您果然疲累,可否听一听乐官演奏的曲子。”
赵扩坚持沟通数分钟后,方才確定面前站著的赵惇不再犯癔病。
哎,我以为你今天用膳吃到大理国进贡的蘑菇嘞,要不然咋联想到自己旁边有女人。
那之后,赵扩倒是希望赵惇真误食蘑菇导致暂时发癲,因为官家自从过了今年的重明节,精神状况逐渐变得混乱。
说傻话,突然头晕眼花,走路走歪的次数慢慢增多。
十一月,帝有疾,不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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