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敌人竟然出手救下了她。

信任的同伴却是背叛了她。

这让叶仓的心头,很不是滋味。

“你这个状態,可活不了多久。”

清原继续道。

“继续待在这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失血而亡,或者被下一批灭口的忍者找到。”

叶仓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质问,但最终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里。

她看著地上那些尸体,又想起临行前罗砂那副为了村子的郑重表情。

现在叶仓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背叛。

这个词像烧红的铁钉,一下下凿进心臟。

“————走。”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沙漠深处的一处岩洞。

清原用火遁点燃了拾来的枯枝,橘红色的火光跳动著,將岩壁照出晃动的影子。

叶仓靠在洞壁坐著,背上的伤口已经被清原用“掌仙术”癒合了一些,隨后用绷带简单包扎。

但有一些伤口切断了经络系统。

——

这些就需要慢慢的调养了。

叶仓一边感受背后已经减弱一些的疼痛,一边看著火堆对面的清原。

清原脱去沾了沙尘的外套,露出下面贴身的黑色锁子甲。

锁子甲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线条,火光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涂抹出明暗分界。

“除了我们是盟友这个理由之外,你为什么救我?”

叶仓再次问道。

刚刚在失血的情况下,她也无法反驳清原太多。

现在好转了一些后,继续问出自己的疑惑。

盟友?

连村子都能背叛她,叶仓可不觉得清原仅仅是因为盟友这个说法。

而且现在清原应该在砂隱村待著才是,为何突然会出现在沙漠?

“你想要什么?”

叶仓问。

清原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火星啪炸起。

“你的服从。”

“哈————”

叶仓扯出个讥讽的笑,但眼底没有一点笑意。

“我凭什么相信你?凭你杀了几个雾隱的忍者?还是凭你这张脸?”

她的话很刻薄,但颤抖的指尖暴露了真实情绪。

清原抬起眼,猩红的写轮眼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妖异。

“凭我能给你力量。”

“力量?”

叶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力量哪是说给就————”

她的话语却突然停止。

因为她看见清原抬起右手,手背上浮现出漆黑的咒印图案。

伴隨著咒印的蔓延,清原已经进入了咒印化·状態一。

“这是————咒印?”

叶仓当然记得,在战场上,清原曾展现过这种状態,皮肤浮现黑色纹路,力量和速度暴涨。

当时她以为是什么禁术或血继限界,后来才从情报中得知,那是与“仙术”相关的咒印。

“我可以把这份力量交给你。”

清原放下手,咒印缓缓隱去。

此乃谎言。

或者说半谎言。

因为现阶段,清原还做不到把咒印移植给別人。

只能给叶仓画饼。

“当然,这份力量是有代价的。”

清原道。

叶仓沉默了。

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紧抿的嘴唇。

她的睫毛在颤动著,不知如何是好。

叶仓想起很多事,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战场上流的血,想起砂隱高层那些虚偽的讚扬,想起真树那孩子仰头看自己时崇拜的眼神。

最后想起的,是雾隱忍者那句“这可是你们风影大人亲自选定的”。

“代价————是什么?”

她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

“有可能会死,这份力量也会挑人。”

清原说得很直接。

咒印,可不是说成就成的。

“且在我需要的时候,成为我的刀,你可以保留对砂隱的仇恨,甚至可以復仇,但前提是,听我的命令。

1

叶仓握紧了手。

“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会死在这里。”

清原道。

“说白了,你现在不管活著还是死亡,都已经死了。

“你苟且活著还好,要是重新露头,自己不想体面的话,砂隱会帮你体面,直接打为叛忍。”

清原摇头道。

“而且,想想看,你都这样了,你觉得你的弟子有朝一日,会不会也这样被迫为村子牺牲?”

叶仓的呼吸骤然急促。

真树。

那善良的孩子,总是努力装出成熟的样子,却会在训练受伤时偷偷抹眼泪。

如果连自己这个“砂隱的英雄”都会被出卖————

“他们敢————!”

“他们为什么不敢?”

清原打断她,猩红的写轮眼直视过来。

“你已经证明了,英雄是可以牺牲的,这就是砂隱的斩杀线,只要利益足够大,哪怕是昨天风光无比的英雄,第二天也是被斩杀的下场。”

清原说著可怕的现实。

忍者的世界便是这样。

木叶同样在使用这一套规则。

明明是云隱將日向一族的公主日向雏田拐走,事后被发现,意外身死。

结果云隱倒打一耙要日向一族负责。

最终,日向一族就只能將族长”推出来负责,替死。

虽然后面是用日向日足的双胞胎弟弟日向日差去当替死鬼,可要是他不是双胞胎呢?

他会活著还是死亡?

在云隱的眼里,那可就是族长。

且日向日差,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还是这样被斩杀了。

斩杀线之下,人人平等。

岩洞里陷入安静。

只有火堆燃烧的啪声,以及叶仓越来越重的呼吸。

许久,她缓缓抬起头,棕色的眼眸里最后一点挣扎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现在最大的感受就是————恨!

无与伦比的恨!

明明为村子几乎燃烧了一切,一直无比努力地奉献。

结果却是这个下场,甚至弟子会不会步自己后尘都是未知数。

这个忍村,是没有未来的。

“罗砂————砂隱的高层————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现在叶仓心里,满是愤怒。

她只想一把火,將那群该死的傢伙全都烧死。

“————我答应。”

叶仓做出了决断。

清原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递过去,上面既有他写的地址,也有交代药师野乃宇的话。

“伤好后,去这个地方,找一个叫药师野乃宇的女人,她会安排你。”

叶仓接过纸条,上面写著一个地址,位於火之国边境某处。

“至於力量————”

清原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沙尘。

“等你到了那里,我会给你第一阶段的东西,现在,好好活著,別死在半路上。”

他说完,走到岩洞口,从忍具包里取出一枚飞雷神苦无给叶仓。

叶仓看著他的动作,忽然问:“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反悔?”

清原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写轮眼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你会来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岩洞里只剩下叶仓一个人,和一堆渐渐变小的篝火。

她握紧手里的纸条。

然后她慢慢、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膝盖。

肩膀开始颤抖。

火光照在她裸露的背上,绷带缝隙间渗出的血跡已经凝固成暗褐色。

像一道狰狞的烙印。

翌日。

清原的身影出现在砂隱客舍的房间里,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换下沾了沙尘的衣服,推开窗,清晨乾燥的风涌进来,带著砂隱村特有的尘土味。

使团的行程按计划继续,参观砂隱医院,查阅部分公开的医疗捲轴,与砂隱长老团进——

行第二轮会谈。

纲手在谈判桌上展现了与赌场截然不同的强势,几个关键条款爭得砂隱方面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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